甘露殿。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高坐于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百骑司的统领,李君羡。
另一个,则是,内侍省的大总管,王德。
“你们,都,听说了?”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回陛下,臣……都听说了。”
李君羡,和王德,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当然知道,皇帝,问的是什么。
这几天,关于,房遗爱身世的流言,在长安城里,已经,闹得是,满城风雨。
他们,作为,皇帝的,耳目,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情况,都,上报了。
“查得,怎么样了?”
李世民,又问。
“回陛下,”李君羡,硬着头皮,回答道,“臣,派人,顺着,流言的,源头,查了下去。发现,最早,是从,城南的,几家,青楼和,赌场里,传出来的。”
“但是,线索,到那里,就,断了。”
“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刻意,推动。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废物!”
李世民,冷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背后,有人在搞鬼。
除了,那个,被他,革职在家的,好舅子,长孙无忌,还能有谁?
只是,他,没有,证据。
“王德,你呢?”
他,将目光,转向了,王德。
“回陛下,”王德,的声音,有些,颤抖,“奴婢,也,派人,去,洛阳,查了。确实,在,一座,尼姑庵里,找到了,一个,自称,是,‘容嬷嬷’的,老尼姑。”
“但是,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悬梁自尽了。”
“现场,只,留下了一封,血书。”
说着,王德,从袖中,掏出了一封,已经,干涸,变成,褐色的,血书,呈了上去。
李世民,接过血书,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信的内容,与,流言,大同小异。
都是,在,指证,房遗爱,就是,当年,被,她,亲手,换出来的,隋炀帝之孙。
信的,末尾,还,提到了,那块,作为,信物的,龙形玉佩。
“砰!”
李世民,将血书,重重地,拍在了,龙案之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宁愿相信,这,是,长孙无忌,为了,报复,而,精心,伪造的,一个,骗局。
但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
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长孙无忌,那只,老狐狸,既然,敢,出手。
就,一定,是,掌握了,某些,他,不知道的,证据。
房遗爱……
难道,你,真的,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李世民,就,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就,太可怕了。
他,最倚重,最信任的,女婿,和,财神爷。
竟然,是一个,处心积虑,想要,颠覆他,江山的,前朝余孽。
他,一手,扶植起来的,皇家工商集团。
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和,蒸汽战车。
到头来,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都,将,成为,刺向,他,李唐江山,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不!
绝不!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无论,这个,流言,是真是假。
他,都,必须,要,搞清楚!
他,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威胁到,他,江山的,隐患,存在。
哪怕,这个,隐患,是他,最宠爱的,女儿的,丈夫。
“李君羡。”
“臣在。”
“你,现在,亲自,去一趟,冠军侯府。”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就说,朕,身体,有些,不适。让你,去,请,冠军侯,进宫,为朕,‘诊治’一下。”
“记住,是,‘请’。”
李世民,在,“请”字上,加重了,读音。
李君羡,心中,一凛。
他,知道,皇帝,这是,动了,真怒了。
也,动了,杀心。
“臣,遵旨。”
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领命而去。
“王德。”
“奴婢在。”
“你去,把,高阳,给朕,叫进宫来。”
李世民,又,下了一道,命令,“就说,皇后,想她了。”
“是。”
王德,也,躬身,退下。
偌大的,甘露殿,只,剩下了,李世民,一个人。
他,缓缓地,走到,墙边,看着,那副,巨大的,大唐疆域图。
久久,没有言语。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
冠军侯府。
房遗爱,正在,后花园里,悠闲地,钓着鱼。
高阳公主,则,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他,那,俊朗的,侧脸。
岁月静好,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侯爷,公主,不好了!”
“宫里,来人了!”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说,陛下,龙体,有恙。请,侯爷,您,即刻,进宫,面圣。”
“同时,内侍省的,王总管,也,传了,皇后的,懿旨。请,公主殿下,进宫,叙话。”
管家,一口气,说完,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高阳公主,听完,脸色,瞬间,一变。
“父皇,和,母后,怎么会,突然,同时,传召我们?”
她,虽然,不谙,政事。
但,也,能,从,这,反常的,举动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房遗爱,却,依旧,稳坐,钓鱼台。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说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手腕,一抖。
一条,肥硕的,鲤鱼,便,被,他,从水中,钓了上来。
他,将鱼,取下,扔进,鱼篓。
然后,才,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吧。”
他,看着,一脸,担忧的,高阳公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别怕,有我呢。”
他,的笑容,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瞬间,就,抚平了,高阳公主,心中,所有的,不安。
两人,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
一辆,驶向,皇宫。
一辆,驶向,后宫。
……
甘露殿。
当,房遗爱,再次,走进,这座,熟悉的,大殿时。
他,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李世民,高坐于,龙椅之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平静,却,又,暗藏,杀机。
“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龙体,何处,有恙?”
房遗-爱,躬身行礼,明知故问。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房遗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房遗爱。”
“朕,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