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月的紧张海选，最终有三十八名练习生从上百人中脱颖而出。
他们年龄从十岁到十八岁不等，长相各有特色，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具备被培养成偶像的某种可能性。
或许是嗓音，或许是舞蹈功底，或许是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又或者只是骨相里藏着的“长开了会很惊艳”的基因。
十六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年纪太小，不能脱离家庭和学校，沈溪让他们继续上学，只在周末和假期来公司上课。
其中有五个是南方城市的，公司每天会把老师上课内容录好视频发给他们父母。
练习生们跟着录像练习，买个相机记录练习视频，老师会根据他们的问题指导，每隔两个星期来公司上课，来回费用公司负责。
六个在京都读大学的，住学校宿舍，课余假期时间过来。
剩下的十三个，是全职练习生，他们有的刚上大学，有的早早辍学了，有的初、高中毕业后就工作了。
沈溪让林小云在附近小区租了两栋联排别墅，两人一间，配了两个生活助理，管吃管住。
与此同时，《逐梦的少年》第一集，在经过沈溪的手把手调教之后，终于像模像样地导出了成片。
六个后期从没有什么经验，到能独立完成一期综艺，进步快得让沈溪都觉得意外。
把第一集上传到了视频网站和油管，标题写着：《逐梦的少年》海选篇上。
用二锅头乐队的账号转发了视频链接并评论：“看看可爱的小朋友。”
之前二锅头乐队在贴吧上的账号关注粉丝有一万多，不少粉丝纷纷来围观。
视频发出去的前几个小时，评论区还是一片荒芜。
偶尔蹦出一条“前排”，一条“路过”。
二锅头乐队那三万粉丝大多是被三首歌圈来的乐迷，点进来一看，不是乐队新歌，而是一群素人小孩的面试录像，有人扫两眼就走了，有人留下一句“什么玩意儿”也走了。
但总有一些人被吸引留了下来。
第一个认真看完的网友叫@深夜吃泡面，他在评论区写：“本来想划走，结果看到第一个选手紧张到忘词，剪辑师给配了个乌鸦叫，我笑喷了。后面好几个跑调到姥姥家了，跳舞像鬼上身，哈哈哈哈哈，这节目怎么有种魔力？”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我也是！本来以为是那种很无聊的视频，结果笑死我了，那个说自己用表哥照片的选手，怎么这么理直气壮，评委的表情和配的音效绝了。”
@小甜豆不甜：“那是二锅头的主唱对不？这是什么类型的视频，好有趣，那个叫裴九灵的男生好美，长得好帅，跳舞的时候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玉皇大帝：“那个唱儿歌的小男孩出来的时候，我居然听哭了，后面表演自己会游泳的男孩又让我捧腹大笑，谁懂。”
@想吃大肘子：“我从二锅头乐队的帖子过来的，我还以为出新歌了，但看到那些选手紧张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年艺考，加油吧少年们。”
评论像春天的草，一根一根地从土里钻出来，起初稀疏，后来越来越密。
有人发现了节目的特别之处：“没见过这种类型的视频，这个就是之前大肆宣传的艺人练习生吗？那些少年以后是要成为歌手吗？但有些都跑调，怎么成为歌手？是要培养演员吗？”
有人开始嗑选手的颜值：“江淮出来的时候我倒回去看了三遍，怎么有人长成这样之前居然是做行政的，什么都不会去拍杂志吧，我一定买。”
还有人注意到了剪辑的用心：“转场好丝滑，音效也配得恰到好处，那个‘噔噔噔噔’的入场动画笑死我了，这节目后期是谁做的？太有才了。”
也有人开始期待下一期：“第一次看这样的视频，太有趣了，这是上期，那什么时候出下期？”
还有很多从各大论坛慕名而来的路人：“这是帖子里讨论的视频吗？好新奇好有趣。”
而油管的的视频还没什么人看，可能是外面对华国还存在刻板印象。
深夜十一点，沈溪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她打开电脑点开各视频网站，只有土豆网的播放量多一些。
播放量已经从下午的四位数跳到了两万多，评论区翻了两页，每一条她都看了。
这个时代，综艺还是个新鲜事物。
电视台偶尔会播一些明星访谈类的节目，但“选秀+真人秀”的模式，在大众视野里是空白的。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真人秀是什么，他们点进来，可能只是因为二锅头乐队的转发，或者只是土豆网首页的随机推荐。
沈溪又往下翻了几条评论，看到一条写得特别长的。
【我今年十七岁，在读高二。每天就是上课、做题、回家，升学的压力大的我喘不过气。
今天无意中点开这个视频，看到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在舞台上唱歌跳舞，有人唱得很好，有人唱得很烂，有些人跳舞好厉害，看着同龄人在追逐自己的梦想，莫名其妙地感动。
我也会好好加油考上心仪的大学的。pS：唱跑调那几个真的好好笑。】
沈溪看着满意极了，有人能从她的综艺里汲取能量，这是对她的肯定，她看着上升的能量条，更加满意了。
第二天早上，播放量破了五万。
土豆网编辑注意到了这个讨论度很高的视频，把它放到了首页的“热门推荐”栏。
标题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火”字图标，橙色的，像一小团正在燃烧的火。
更多的人涌进来，评论区从两页变成了五页，又从五页变成了十页。
有人开始二刷、三刷，在评论区里刷“打卡”“再看一遍”“这个选手好帅啊”。
很多人在贴吧、论坛、qq群、qq空间讨论这期节目。
“快去看一个叫《逐梦的少年》的节目，好多帅哥。”
“那个跳民族舞的小哥哥有人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吗？”
“求下期什么时候出。”
转发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沈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林小云推门进来，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沈总，土豆网那边联系我们，说我们视频吸引了很多新用户，问我们下期什么时候出，他们想给个首页第二推荐位。”
沈溪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你问下后期什么时候能弄完，我们要趁热打铁，有热度就赶紧抓住。”
林小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出去找后期部门。
下午两点，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三十五个少年，年龄跨度从十岁到二十岁，坐在一起像是一幅参差不齐的拼贴画。
最小的那个叫林意铭，才刚上五年级，两条腿悬在椅子边晃来晃去，够不着地面。
有两个南方的练习生家境不错，海选后一直等课程安排，正好是周末，就坐飞机过来参加第一次会议。
另外三个没到场的，沈溪让林小云架了一台摄像机在会议室后方，全程录像，结束后把视频文件压缩好，把它发到未到场练习生的邮箱里。
沈溪站在长桌的最前端，身后是幕布，上面是她昨晚做的ppt。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更像一个来给他们上课的老师。
少年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沈溪，感觉她不像“沈总”，更像“邻家姐姐。”
“首先，恭喜你们通过了海选。”她的温和，让人感到亲近。
“你们是从716个人里被选出来的，选择你们是是因为你们身上的可能性。”
少年们坐直了一些，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沈溪按了下手上的遥控，身后幕布上的ppt跳出一个标题：偶像男团。
“你们有谁听过这个词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三十多个少年你看我、我看你，大多满脸茫然。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瘦高男孩犹豫着慢慢举起手，声音小小的：“是不是…… 偶像剧里那种男主角？”
沈溪淡淡摇头，“偶像男团，是以歌唱、舞台舞蹈为核心表演的团体。”
“偶像男团不是简单的几个人站在一起唱歌，它是一个整体，每一个成员都有自己的位置和擅长部分，有人擅长主唱，有人擅长舞蹈。”
“所谓男团，就是一个人完不成的舞台，一群人并肩就能完成。”
她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青涩的面孔。
“你们当中有的人可能跳舞很好但唱歌一般，唱歌好听跳舞一般，有的人长得好看但什么也不会。”说到这儿，好几个符合条件的练习生感到不好意思。
“这些都没关系，因为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团队，不是全能冠军。你们要做的是互相补位，你弱的地方我帮你顶着，我弱的地方你拉着我走。”
“在座三十八个人，不可能全部以男团身份出道。往后的日子里，你们是并肩前行的战友，也是互相竞争的对手。”
“公司会倾尽资源培养每一个人，就算最终没能进入出道团，只要踏实努力、肯好好练习，公司会给你们在娱乐圈长久发展的机会。”
少年们安静地听着，沈溪说的话在他们小小的心灵里烙下深深的印记。
她按了下手上的遥控，ppt上出现：规则。
“公司对你们有几个要求，我今天先说最重要的几条。第一条”她侧过身，看着他们，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不能谈恋爱。”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有几个年纪小的男孩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到这个阶段。
几个成年的男生表情各异，有人抿嘴，有人低头，但也有人坦荡。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特别是几个成年的，有感情需求，都是人之常情。”沈溪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但你们要知道，公司培养一个偶像，投入的是真金白银，是时间，是资源。”
“最重要的是，你们未来的粉丝，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女生。”
“谈恋爱这件事，不只是分散精力的问题，它关系到你们的职业形象，消耗粉丝的信任，打乱整个团队的节奏。”
“我不绕弯子，这条规则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想谈恋爱，离开这里再说。”
“第二，文化课。”
少年们的表情更困惑了。一个坐在前排的男孩小声问了一句：“我们不是来当明星的吗？和文化课有什么关系？”
沈溪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偶像是什么？是站在台上唱歌跳舞就够了？”
少年们都没能接上话。
“偶像是被人崇拜的，被人喜欢的，被人当作榜样的。”沈溪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一个榜样如果连基本的文化素养都没有，你让粉丝崇拜你什么？崇拜你学科不及格？崇拜你读不懂一首歌词在写什么？”
“娱乐圈本就属于文化行业。演员演绎剧本，揣摩人物情绪，才能演好角色。”
“歌手要理解词曲背后的故事，才能把情绪融进歌声里。一首悲伤的歌，你嘻嘻哈哈地唱，能行吗？”
她看向那几个还在上学的练习生：“你们现在还在学校的，语文和英语，单科成绩不能低于满分的百分之六十。”
“满分一百的，要过六十。满分一百五的，要过九十分。每次考试，成绩单我要看。”
好几名成绩平平的少年瞬间垮下脸，耷拉着脑袋，一脸苦不堪言。
少数成绩不错的少年松了口气，只要求及格，对他们来说太过轻松。
沈溪又看向早已辍学的练习生：“已经脱离学校的，公司会聘请专职语文和英语老师，每日定时上课，每月统一月考。文化课不合格的，暂停所有歌舞训练，优先补课补考。”
角落里旁听的刘威听到这里，默默在心里吐槽，这哪里是娱乐公司，分明是封闭式补习班。
“你们可能觉得我多此一举。但我说句实在话，你们以后成为艺人，要上电视，要接受采访，要说获奖感言。”
“你站在台上，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被嘲笑，那不只是你丢人，是整个公司丢人。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接下来说最重要的一条，这一条，比前面的任何一条都重要。”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紧了一下。
“刚才说过你们以后的粉丝，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会是女性。”
“小姑娘喜欢你们，把你们当偶像，是因为她们在你们身上看到了某种光。你们对她们要有责任，要做个有责任心的人。”
她按了下遥控，ppt上出现：尊重与责任。
“尊重粉丝，尊重每一个爱你的人。”
沈溪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少年，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以后你们会成为公众人物，私下口无遮拦，随意开恶劣玩笑，不尊重他人，恃宠而骄，这些行为一旦曝光，毁掉的是你自己的前程，还有整个团队、整个公司。”
“你们可以普通，可以不完美，可以慢慢成长，但人品必须过关。”
“先学做人，再做艺人。舞台功底可以苦练，外形气质可以改造，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底线，是最基本的要求。”
“无论是对待工作人员、身边的队友，还是以后喜欢你们的粉丝，都要学会平等看待，心怀敬畏。”
“第四。”ppt转换到下一个标题：团结。
“我说过，你们是战友，也是对手，竞争，只留在训练、舞台、实力比拼里，私下相处，我希望你们是同伴，是可以互相扶持的家人。”
“往后你们朝夕相处，待在一起的时间，会远超陪伴家人的时间。”
“公司严禁霸凌、抱团搞小团体，一旦查实，直接开除，绝不姑息。”
“三观不合、性格不合很正常，做不到亲密无间，就安稳做同事。我不强求所有人打成一片，但和谐相处，是最低要求。”
“学习上不求你们是大学霸，但至少及格，我可不希望我家艺人被说是文盲。”
“以上四条，禁止恋爱、严控文化课、尊重与责任，团结友爱，是公司艺人的核心要求。”
“好啦，更多详细的条规会贴在训练室里，希望各位好好遵守，接下来三个月适应期，各位好好加油。”
“最后，”ppt上跳出：欢迎加入。
沈溪语气放缓，声音温和下来：“欢迎加入喜爱娱乐，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苦，比你们想象的要苦得多。但希望你们能好好坚持，我跟你们保证，你们流的每一滴汗水，将来都会变成舞台上的光芒。”
一番话直白又恳切，恰到好处戳中少年们的期待。
一群半大的孩子瞬间热血上涌，眼里亮起光，下意识抬起手，用力鼓起掌，整齐的掌声在会议室里接连响起。
他们大多似懂非懂，听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却本能觉得沈总说的很有道理，乖乖听话，好好训练，就不会错。
旁边陪同的老师和员工们互相对视，暗暗咋舌。
原来培养偶像练习生，规矩这么多，要求这么严，远比表面看上去复杂。
“好了。” 沈溪抬手压了压，止住掌声。
“各位老师根据你们海选的实力，给你们安排了课程，现在跟着老师们离开，领取个人课表，明日起正式开始训练。”
少年们收敛情绪，乖乖起身，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跟在老师身后，有序走出会议室。
沈溪他们走完后摊在凳子上，一旁的林小云殷勤地递了瓶矿泉水给她：“溪姐，辛苦啦。”
“音像店的五万张专辑卖完了，后加印的十万张也卖完了，彩铃那也联系我们说希望可以上架那三首歌。”
喜爱音像店在五月初开业，正好是劳动节，很多人上街上逛，路过音像店都会被歌曲吸引进去。
沈溪还让二锅头乐队每天去店里唱两个小时，店里成为一个小型演唱会，门庭若市。
那会正好练习生海选，沈溪没怎么关注，没想到一个月卖完十五万张专辑，这在这个年代算是大卖了。
沈溪弯弯嘴角：“杜悦那边还有消息吗？”
上个星期，杜悦的某个高管约了周朋吃饭，说了些话让他转达给沈溪，大致意思是希望沈溪发展其他艺人，杜悦唱片会给他们推荐有些粉丝的小艺人，后续也会帮忙宣传。
沈溪理都没理他们，觉得他们有点搞笑，她还把这个事情当做笑话讲给乐队四人和白智薇听。
但他们都没笑，反而担心自己连累了沈溪，沈溪安慰他们哪有的事，现在自家专辑卖的好，等以后多出一些好作品气死杜悦他们。
林小云说：“有的，他们说和他们作对就是自寻死路…”
沈溪噗嗤地笑出来：“他们真的有点幽默成分在身上的。”
林小云翻着手上的本子：“有一些地区的音像店想要上架二锅头的专辑。”
“你让他们联系周明，到时候让工厂加印就行。”
沈溪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小云出去的背影，在心里问：“小喜，我现在能量条多少了。”昨天破60几来着。
【小溪，现在有71.3%的能量，你的综艺吸收到很多情绪，请继续加油。】
沈溪满意地点点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