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小小可怜的一只,因为沈云峥的手臂与马车壁狭小的空间锁着她,她只能在方寸之中,端坐着不敢挪动分毫。
她怕她稍稍一动,就碰到沈云峥。
“沈大人,说笑了······”穆燕姝有些尴尬地挤出一个苦笑,那笑容,笑得何其笨拙,不如不笑。
“我怎会······怎会盼着你醉······”
燕姝心虚到不敢抬眸看沈云峥,低头垂眸小声应答。
“哦?是吗!”
沈云峥闻言,俊眉一挑,他低头凑近两分,对着穆燕姝温柔问道,“既是如此,那燕姝为何,红了脸?”
“莫不是,燕姝在车里藏了人?”
沈云峥一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一边戏谑地问她,字字句句都在点她。
“怎么会,不会的,沈大人······”
燕姝有些语无伦次,她不知道自己这点小盘算,是不是在精明的沈云峥面前,早就被看穿了。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抬头,回视沈云峥探究的目光,故作镇定地回答,“沈大人,你若是醒了,便自行坐好。”
“这般挤的我快没有位置了。”
穆燕姝努努嘴,抗议道,“你得往那边去一点。”
穆燕姝用眼神示意,沈云峥笑着,视而不见。
“燕姝还没回答我,是否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亦或是,藏了个野男人,在车上?”
沈云峥的眸光锁着穆燕姝,等着她坦诚。
穆燕姝闻言心中一惊,不是吧,即便她下的药剂量轻了,他提早醒来,他也无法知晓,自己把谢瑾睿藏车上了吧。
如今她也不清楚谢瑾睿为何被通缉,她只想把谢瑾睿这烫手山芋给送走,只要不牵连她怎么样都与她无关。
可是,哪怕她送走谢瑾睿后谢瑾睿在京城被抓,也不能在此处,被沈云峥抓个正着。
若被沈云峥在她家的马车里抓了,那她就是铁打的共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有,怎会?”
穆燕姝眼一闭,柔声笑着反驳。
“沈大人,说笑了,这马车里,只有你。”
穆燕姝睁眼,与沈云峥对视,她不善说谎,眼里有些忐忑与不安,强颜欢笑。
沈云峥是最了解穆燕姝的,但也最恼,恼她的不坦诚。
沈云峥握住穆燕姝的手腕,半戏谑地问,“燕姝,若你不曾撒谎。”
“你为何,心跳如此快?”
穆燕姝没想到,他会这样。
这样一下子,便给燕姝问住了。
总不能说因为她心虚紧张。
“我······”
燕姝还在努力组织语言,打算狡辩一番。
“小骗子,不听你瞎说。”
沈云峥低头堵住了穆燕姝的话。
这是沈云峥第一次在穆燕姝无比清醒的时候,锁住她不让她开口。
沈云峥把心中对她不坦诚的怒意,还有自己一腔爱而不得的孤苦,统统地发泄在了这上面。
两世以来他对她深沉的爱意,他抓着她乱推反抗的手腕,锁在两侧,不让她动弹。
他一步步加深,诱她臣服。
这件事,早在他重生的第一日,遇见穆燕姝携玉上门求他拿回嫁妆那日,看见她的第一眼。
他就想这么做了。
沈云峥与她在墨云轩详谈细节的那一日,他看着她真实地出现在面前,不是没有想过,和前世的沈墨白一样,用代拿回嫁妆的恩情,逼她嫁她。
可沈云峥看她那温柔而对他满是信任的模样,就像是一只良善纯洁而胆小的小兔子,那一刻,沈云峥心软了。
沈云峥打算先装成矜贵公子,高岭之花,克己守礼,然后再对她,徐徐图之。
可是这一等,等得太过漫长。
直至今日,抵死缠绵,他以绝对的强势,不准她反抗。
穆燕姝是蒙圈的。
沈云峥这般高岭之花一样高高在上,克己复礼的君子,如今这般的行为,于他而言,像是神只跌落神坛。
沈云峥固执地堵住她的话,强势的拉她坠入深渊。
“沈·····沈云峥,你疯了?”
穆燕姝推开他的间隙,逼出这样一句质问。
“我疯了?”
沈云峥一擦嘴角被小兔子咬破的唇,唇上染着的他的血,被擦到洁白的手背上。
“穆燕姝,”沈云峥冷冷凝视着她,“我若疯了,那也是你逼得。”
沈云峥凝视着穆燕姝,原以为他可以默默守着她,即便她日后爱上别人,也会安心祝福她与别人。
可是只有这一刻的沈云峥才知晓,听左岩说她在闺房藏了个人,如今又把那个人藏在马车锦榻之下。
穆燕姝想借他的权势与官职送那个不知是谁的男子出关卡。
就这一点,沈云峥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烧,他恨她用自己对她的喜欢与纵容利用自己,更恨自己居然如此爱她。
“穆燕姝,”沈云峥眸色晦暗地锁着她,“这一世,我不会放手的。”
“关于婚约,你想嫁,也得嫁。”
“不想嫁,也得嫁。”
“说好的三年,少一天,也不能是三年。”
沈云峥从怀中掏出绣帕,替穆燕姝擦拭嘴角上沾染的血渍,那是他的唇间血,被她咬的。
“穆燕姝,你这人,太过良善,担忧的太多。”
“你心中在乎的人太多,所以外人容易拿捏你的软肋。”
“我本不想如此,可方才我才知,我无法放任你离开我。”
他做不到祝福她与旁人。
他只觉得,若有人娶她,那个人必然得是他。
沈云峥冷着一张脸,嘴上却是毫不犹豫,“今岁的守岁宴,我会让左岩来接你。”
“明春三月,春暖花开,宜嫁娶。”
沈云峥望着穆燕姝,柔声而坚定地告知,“我会提早派人去楚家接长辈来办婚礼。”
“所有成婚应有的流程都替你准备好,你只需要,安心绣个嫁服,等我上门娶你。”
“穆燕姝,你好自为之。”
马车正好过了京城的城门,入了京城的市集,沈云峥说完便叫停了马车,他先下车,对左岩吩咐送她回绣坊,自己则是头也不回地离去。
穆燕姝手中握着沈云峥给她擦血迹的绣帕,头脑还是发懵的,这,还是那个克己复礼的高岭之花吗?
她真的要嫁给沈云峥吗?
穆燕姝满脑子胡思乱想,直到马车回到楚家绣坊,左岩向她告辞离开,锦榻之下的谢瑾睿敲响了锦榻的木盖,燕姝才惊觉,榻下还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