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没有急着动手。他花了大概四十分钟观察这群副栉龙的活动规律,把它们轮换守护的时间摸得明明白白。
成年副栉龙每隔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会进入沙地查看蛋的情况,每次进去的时间大约三到五分钟。
平时它们主要在沙地外围活动,距离最近的一排蛋大概二十米。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他等到了下一次轮换结束,沙地重新变得无人看管,然后俯身快步摸了过去。
因为诅咒披风的原因。
他从几头正在低头啃草的成年副栉龙身边溜过去,它们连头都没抬。
沙地在面前铺开。那些土黄色的蛋整齐地排列着,有些还半埋在沙子里,摸上去温温热,似乎生命在其中孕育。
他伸手拿起一颗,轻手轻脚地塞进系统背包。
系统背包里,土黄色的恐龙蛋图标出现了。
右上角弹出提示:【已获得副栉龙蛋(普通)x1】
一颗。
又来一颗。
【副栉龙蛋(普通)x2】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他的动作很轻,但手很快,一颗接一颗往背包里塞。
到了三十颗的时候,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和兴奋交织在一起。
五十颗。
六十颗。
背包里的蛋越来越多,他强迫自己停下来,退后一步,看着沙地上还剩下的近百颗蛋。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快速扫荡了边缘的二十颗。
八十颗。
够了。
他从沙地往后退,出来时正好有一只成年副栉龙往这个方向踱步,踱到一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准确地说,是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但它的眼神没有任何聚焦,只是茫然地扫了一圈,然后低下头继续啃草。
王野从它身边走过,大步往谷口方向走。
直到他走出了谷口,又绕过了那道弯,才回头看了一眼。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副栉龙群还是在慢悠悠地活动,完全没有发觉它们的后代被人端了接近一半。
王野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回走。
他走出还不到几百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嘶鸣。
那声音从山谷方向炸开来,像有人用指甲刮一块巨大的玻璃,又像猪被宰时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尖叫,在整片丛林里回荡不休。
然后,第二声。
第三声。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嘶鸣,一只接一只,最后汇成一片震天的啸声。
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龙群发现了。
八十颗蛋。
这群副栉龙要发疯了。
王野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他跑得飞快,脚下生风,长矛横在手里当平衡杆,在密林里左拐右拐。
等他跑回安全屋,把门猛地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又被汗浸透了。
但这次不是冷汗,是跑出来的热汗。
累归累,肾上腺素退下来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从胸腔里往外涌。
王野平复着呼吸,把背包界面调出来,看着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八十颗土黄色恐龙蛋图标:“发财了。”
光是直接卖蛋,每颗都能换不少好东西。
但他不打算卖。
好东西要留给自己吃。
王野还看了两只灰狼的掉落物品。
【灰狼皮】两张,普通品质,皮毛厚实,可以做皮甲或铺地当毯子。
【灰狼牙】四颗,青铜品质,硬度不错,可以磨成箭头。
【灰狼肉】六块,普通品质,好吃,烤熟了不柴。
他把所有物资归类整理完,起身准备弄晚饭,私聊提示音响了。
是陈冲。
“兄弟,在吗?我们组织了一个互助小队,大家分工合作,到时候血雾来时一起上路,你要来吗。”
陈冲:“王野兄弟,我真心觉得你这人有能耐,但一个人单干太危险。而且互相有个照应,总比你一个人在外面浪稳当。”
王野把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拒绝了,他暂时不想加入团队,一个人也挺好的。
不过他也说了,当个交易渠道就行了。
发完他就继续收拾晚饭。
……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昏暗的安全屋里,三个男人围坐在火堆旁。
火堆噼啪作响,把墙上的人影晃得东倒西歪。
陈冲靠墙角坐着,手里捏着半块黑面包,有一口没一口地嚼。
旁边的男人是赵成,手里拿根烧焦的木棍拨弄炭火。
他对面是孙大勇,正用一块磨刀石打磨手斧的刃口,磨两下举起来对着火光看看,再磨。
“老陈,你之前说认识一个叫王野的?”赵成头也没抬。
“是交易过几次,怎么了?”陈冲咽下嘴里的面包,“这人挺有本事。我拿弓和图纸跟他换过匕首,后来又卖过他一些杂货。”
“知道他现在什么水平吗?”
“不清楚。但能在头几天就搞到好几块青铜锭拿来换东西的,应该不弱。”
孙大勇把斧头放下来:“能不能拉他入伙?”
“我早就问过一嘴,他没答应。”陈冲说。
赵成把木棍往火堆里一插,溅起几点火星。
“哪些有本事的人都不爱抱团,很正常,先不管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今天收到消息,东边二十公里外有个团队,规模不小,领头的是个叫周泰的。
据说开局觉醒了强大天赋,手下已经聚了二十多号人,准备到时一起上路。”
孙大勇眉头皱起来:“二十多号?他们是怎么聚在一起的,每个安全屋之间的距离并不近。”
“不太清楚。”
“可能和周泰的天赋有关。”陈冲把黑面包放下。
赵成语气平淡:“除了周泰,南边还有个小队,领头的据说是个女的,叫苏晚。距离我们太远,暂时联系不上。”
孙大勇搓着斧柄:“血雾很快就要来了,我们要提前上路吗?”
“不急。”赵成摇头,“当务之急是把前路的怪物分布摸清楚。还有,我总觉得这鬼地方的天气不太对,雨越下越大。”
“那明天我和你去打猎。”孙大勇把斧头别回腰间,“多做成肉干,带在路上吃。”
“行。陈冲你继续做情报和交易,顺便留意那个王野。多个熟人总比多个陌生人强。”
三人又聊了几句,各自散了。
……
王野把火堆重新生起来,架上破旧砂锅,往里倒了一整瓶矿泉水。
然后把一块灰狼肉用刀片成薄片,一片一片下进滚水里。
水滚了三滚,肉色由红变白,汤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油脂,香味在小木屋里弥漫开来。
洒上一些盐,汤的味道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王野吃得一头汗,把一整锅肉片连汤带水全干完了,量大管饱。
吃完砂锅往墙角一放,他靠着木墙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第四天了。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酸臭味混着血腥味,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已经熏得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
诅咒披风虽然能隐藏气息,但它自带的那股酸臭味可一点没少,反而越捂越浓。
“今天说什么也得洗个澡。”
王野从背包里把那个大澡盆取了出来。
木质的澡盆边缘有些粗糙,里面已经装了一半的水。
他用砂锅一点点烧水,再加入澡盆里。
如此往复十几次后,澡盆的水热了。
热水蒸腾起一片白雾,小木屋里变得暖烘烘的。
王野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试了试水温,有点烫,正好。
他整个人泡进去,热水没过肩膀,四天来积攒的泥垢和血渍慢慢化开,水面浮起一层灰黑色的沫子。
“嘶……爽。”
他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连续四天的紧绷感被热水一泡,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泡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开始变凉了,他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用从交易区换来的粗麻布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王野把脏水倒出门外,又把澡盆收进背包。浑身清爽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连带着思维都清晰了几分。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张买来的纸,又找了块炭条,盘腿坐在干草堆上,开始画地图。
他把这几天探索到的情况画在纸上。
安全屋标在正中间,画一个小方块,四周的标识包括霸王龙出没地、远古巨蚊聚集地、河流……
他盯着这张简易地图看了半天,又补了几个细节。
地图虽然粗糙,但至少能让他对周边环境有一个整体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