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天。
清晨，霜月岭的雾气还没散。
靴底踩在腐叶上，没有声音。
王野裹在黑雾披风里，蹲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枝丫上。
他眯了眯眼。
瞳孔深处，金芒流转。
三级明神灵眼，开！
三百米外，一处背靠岩壁的凹地。三座粗木和防雨布搭的巨大帐篷，品字形排开。几簇篝火快要熄了，还在冒青烟。
总算找到了。
王野的嘴角扯了一下。
今天，他在山林里穿行，顺着血狼团留下的痕迹，把这个临时据点抠了出来。
视线扫过帐篷外围。
落叶底下，埋着七八块【警戒石】。
营地入口处，卧着一只土狗模样、耳朵出奇大的变异生物，正呼噜着。
换作以前，他得费点功夫。
现在嘛……
他抬起右手。那只戴着霜雾手套的手，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灰暗。
“去。”
能量顺着经脉涌入手套。几缕浅蓝色霜雾，贴着树干滑下去，顺地面蔓开。
霜雾游到警戒石上，警戒石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冻脆了，咔嚓一声碎了。
至于那只大耳变异狗，一团霜雾飘到它鼻尖，钻了进去。
狗没发出一声呜咽，身体僵住，表面结出一层薄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王野从树上跃下，左手虚握，迷雾弓浮现。
他没急着靠近，站在营地百米外，把弓拉满。
能量灌入，弓弦上凝聚出三支漆黑箭矢。
“起床了，各位。”
嗖！嗖！嗖！
三道黑影撕开空气，分别射向三座帐篷。
“什么声音……”
守夜的光头刚睁眼，话还没喊完。
砰！砰！砰！
三支箭矢在营地上空炸开，黑雾吞没了整个凹地。
“敌袭！！”
“草！看不见了！什么鬼东西！”
“老大！有鬼咬我，啊！”
营地里炸了锅。
迷雾弓的致盲和幻觉效果拉满了。
那些零级喽啰，精神力低，吸入黑雾就被恐惧吞了。
有人挥着砍刀，把旁边同伴连头带肩劈成两半。有人抠着自己喉咙，惨叫说有虫子在钻。
还有人胡乱开枪，流弹在黑雾里乱飞。
“废物！都他妈给老子闭眼！别乱动！”
一声怒吼裹挟着能量，像惊雷炸开。
狂风卷起，在黑雾中心吹出一片三米见方的空地。
穿黑色风衣的持刀男人站在中间，手里攥着一张正在燃烧的青色符箓，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
咻！
一支箭矢破开黑雾，直奔他面门。
“滚开！”
风衣男反手一刀劈出，刀刃上雷光闪烁，轰地把箭矢劈散。
箭矢散开的瞬间，一道身影贴着地面滑到了他身前。
王野。
“是你？！”
风衣男眼角狂跳。他认出了那件黑雾披风。
“是你爷爷。”
王野没多给一个字。戴着霜雾手套的右拳，带着风声，直砸他腹部。
太快了。
二十点体质，王野的速度活像一头暴龙。
风衣男来不及躲，把长刀横在身前。
铛！
拳刀相撞，火星溅开。
风衣男只觉一股巨力从刀柄涌来，虎口震裂，整个人倒滑出去七八米，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条深沟。
还没站稳，王野的攻击又到了。
“霜刃。”
王野右手一挥。半空中的霜雾凝聚成七八柄冰蓝色利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过去。
“雷网！”
风衣男怒吼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箓，捏碎。
雷电化作一张大网，把霜刃尽数拦住。
两人在黑雾笼罩的营地里，招招致命。
王野仗着黑岩雾甲的防御，放弃了躲闪。
他硬顶着风衣男的雷电劈砍，拳头、手肘、膝盖往对方身上招呼。
砰！
一拳砸在风衣男胸口。冰霜毒素爆发。
风衣男闷哼，胸口衣物结冰，动作迟了一拍。
“机会！”
王野眼中凶光大盛。左手一探，霜雾直取风衣男的脖子。
“你休想！”
风衣男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双眼通红。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上。长刀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嗡鸣，刀身上的雷光变成诡异的血红色。
“血雷斩！”
一道五米长的血色雷霆刀芒劈下。
“黑岩雾甲，御！”
王野不退反进。黑岩雾甲亮起土黄色光芒，体表涌出一层黑雾。
轰隆！！！
血雷刀芒劈在王野身上。能量波纹横扫，周围残破的帐篷被掀飞。
“死没死？！”
风衣男喘息着，盯住爆炸中心。
烟尘散尽。
王野站在原地，肩头铠甲只多了一道白痕。
“这他妈什么防御？！”风衣男崩了。
“轮到我了。”
王野的声音冷得像冰窖。
身形一闪，霜雾穿行，跨过十米，出现在风衣男背后。
戴着霜雾手套的右手，带着双倍冰霜伤害，印在他后心。
咔嚓。
脊骨断裂。
风衣男喷出一口夹着冰碴的鲜血，像断线风筝砸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战斗结束。
风衣男趴在地上，浑身冰霜，生机飞速流逝。
王野走到他面前。
“下辈子，招子放亮！”
“哈哈哈……咳咳……”
风衣男癫狂地惨笑。他翻过身，盯着王野，眼里满是怨毒和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
他颤抖的右手从风衣内侧攥住一颗珠子。
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恐怖威压。
钻石级道具，湮灭雷珠。
王野的瞳孔缩成针尖，汗毛倒竖。
危险预警在脑海中尖叫。
“一起下地狱吧！！！”
风衣男捏碎了雷珠。
没有声音。
捏碎的瞬间，空间坍塌。
一点刺目的白光从碎裂处亮起，以超越音速百倍的速度向外膨胀。
躲不掉。
任何身法、任何道具，在这个距离下，都逃不出这颗钻石级炸弹的湮灭范围。
王野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意念深处，那棵起源小苗跳了一下。
“进！”
白光吞没他身体的前千分之一秒，王野消失了。
轰隆隆隆！！！！！
爆炸将整个山谷震得发抖。一朵小型蘑菇云腾空。
足足过了十分钟，雷霆风暴才渐渐平息。
原来的凹地营地，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十几米、直径过百米的琉璃状陨石坑。
坑底沙石还在散发高温，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味。
嗡。
陨石坑边缘的半空中，空间泛起涟漪。王野的身影扑通一声掉了出来。
“咳咳咳……”
他摔在滚烫的地上，灰头土脸，大口喘息，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操，真他妈疯子。
就差一点点。
慢0.1秒，他现在只剩一捧灰了。
起源空间成了他最极限的保命底牌。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看着那个深坑，倒吸了一口凉气。
钻石级的一次性道具，威力离谱。
血狼团的人，连那个风衣男，连根骨头都没剩下，全气化了。
王野走下深坑，扫视。
什么都没了。
恩怨两清，该赶路了。
前几天，霜月岭爆发了三级霸主大乱斗，五级大佬清场，这片区域的高级生物几乎死绝，甚至它们尸体还在王野的背包里。
剩下的不是苟延残喘，就是吓破胆跑了。
这一路走得异常顺利。
偶尔遇到几只不开眼的一级野兽，他随手用霜雾手套冻成冰雕。
连个稍微有威胁的东西都没碰到。他翻山越岭，一路畅通。
第二十一天，下午。
翻过霜月岭最后一座山峰，站在山脊上往前看，王野停了。
前方的景象不再是森林，没有参天巨树。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沙海，在烈日下泛着刺眼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