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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 > 第三十二章 侯爷夫人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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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侯爷夫人显灵了

扶风院的正厅里,午膳的饭菜早已凉透了,一筷子都没有动过。许柔音坐在软榻上,手里攥着一方绣帕,帕子被她绞得皱成一团,指尖泛白。她面色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像是一锅即将沸溢的滚水。

王嬷嬷推门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低着头快步走到厅中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大气不敢出。她已经从外头听说了全部消息,知道这件事对夫人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夫人此刻的心情必定糟糕到了极点。

许柔音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再说一遍。”

王嬷嬷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压得极轻:“夫人……归松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赵大夫亲自诊的脉,千真万确。将军亲自吩咐了人去煎药,青珠那丫头在药房里守着,寸步不离。”

许柔音攥着绣帕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咯吱作响,那方上好的绸缎帕子被拧得几乎要裂开。

王嬷嬷跪在地上,能感觉到头顶那道目光压下来的分量,浓重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放得极浅。她不敢抬头,只能听到许柔音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沉。

然后,那根弦终于断了。

许柔音猛地抬手将桌上那碗鸡汤扫落在地,瓷碗摔在青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深褐色的汤汁和碎瓷四下飞溅,溅湿了她的裙摆和绣鞋。她整个人从榻上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张精心描画的面容在瞬间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炸开了,将她最后一丝体面和伪装撕得粉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一把划破绸缎的刀,“本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瞒着将军,她倒好,出了佛堂就晕倒在归松院门口,让赵大夫当着将军的面诊出喜脉!”

她猛地转身,目光落在王嬷嬷身上,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又像是要将什么撕碎:“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什么守长明灯,什么晕倒,全是她算好了的!她就等着这一天,等着在将军面前把这件事捅出来!”

她说着,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又狠狠摔了出去,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她像是还不解气,抬手将妆台上的梳子、胭脂盒、铜镜一并扫落,铜镜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镜面裂开了一道细纹,映出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本夫人让她爬床,她爬了;本夫人让她瞒着身孕,她瞒了;本夫人让她安分守己,她表面上安安分分,背地里却把什么都算好了!”许柔音的声音嘶哑而尖锐,每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守长明灯,是为了让老夫人心软;她在归松院门口晕倒,是为了让将军心疼;她哭着说不知道、哭着说害怕,全都是在做戏!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本夫人!”

她站在满地狼藉的正厅中央,发髻因为方才的动作而微微散乱,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

本夫人把她当棋子,她却把本夫人当垫脚石!”许柔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分不清是气还是恨,“她踩着本夫人布的局,一步一步爬到了将军面前,她凭什么?她一个签了死契的丫鬟,凭什么?!”

王嬷嬷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夫人息怒……那贱婢确实可恨,可夫人越是动怒,越是中了她的圈套。她如今最得意的,就是看着夫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许柔音猛地转过头来,目光死死盯着王嬷嬷,“本夫人能不气嘛!本想等她孩子生下来,再抱过来,筹谋了这么久,全都成空,你教我怎么冷静!”

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夫人,可保重身子。事到如今,我们须得想好下一步对策,您可是将军正儿八经的二夫人。”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走回榻边,颓然坐了下去。她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上,微微发着抖,那张温婉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被掏空了的冷意。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却比方才更加渗人,像是一把被火烧过之后冷下来的刀,“本夫人越是动怒,她越是得意。本夫人不能被她牵着走。”

王嬷嬷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夫人英明。如今那贱婢有了身孕,将军护着她,咱们若是硬碰硬,反而吃亏。不如换个法子……”

“换个法子?”许柔音冷笑了一声,那笑意凉得没有半分温度,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本夫人当初留她,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如今那孩子已经不需要通过本夫人的手来见了,她芳萋萋有了将军的骨肉,她就不会再甘心做本夫人的棋子了。她生了孩子,母凭子贵,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本夫人。”

她说着,指尖在榻沿上狠狠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想用这个孩子翻身?做梦!”

王嬷嬷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夫人英明。老奴方才想了想,觉得这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那贱婢如今有了身孕,将军护着她,咱们若是硬碰硬,反而吃亏。不如夫人先下手为强,赶在将军和老夫人还没有完全定下这事之前,先去寿安堂把话挑明了说。”

许柔音的睫毛微微一动:“你的意思是……本夫人先去老夫人面前把这事捅出来?”

“正是。”王嬷嬷压低了声音,“如今归松院那边喜气洋洋的,将军和那贱婢想必都以为这事能顺顺当当过去。若是等将军亲自去老夫人面前提了,老夫人看在孙儿的份上,十有八九会点头。可若是夫人先一步去了,把芳萋萋丫鬟出身、未嫁先孕、秽乱侯府的事说出来,老夫人听了,心里先入为主的就是‘这丫鬟不守规矩’的印象。到时候就算将军再替她说好话,老夫人心里也有了一根刺。”

许柔音捻着帕子边缘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王嬷嬷见她没有打断,连忙趁热打铁:“况且夫人还可以在老夫人面前演一出好戏。夫人就说,芳萋萋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出了这等丑事,夫人身为她的主子,实在难辞其咎。如今她有了身孕,夫人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老夫人定夺。这话一说,老夫人只会觉得夫人深明大义、顾全大局,至于芳萋萋那贱婢……”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夫人最重规矩,一个丫鬟未嫁先孕,在她眼里就是败坏门风的事。夫人先开了这个口,老夫人心里那杆秤就已经偏了。”

许柔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若是等燕随安亲自去说,老夫人看在孙儿的份上,未必会严加苛责;可若是她先去把这件事捅出来,把“丫鬟秽乱侯府”的罪名先扣在芳萋萋头上,老夫人心里就会先入为主地觉得那是个不守规矩的贱婢。到时候就算燕随安想护,也得顾及老夫人的态度。

而且她说得越委屈、越深明大义,老夫人就越会觉得她是个懂事的好孙媳。至于芳萋萋,一个丫鬟,谁会在意她的死活。

“你说得对。”许柔音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从容的调子,“本夫人不能等她来占这个先机。本夫人要先去寿安堂,把这件事告诉老夫人。本夫人要以退为进,让老夫人知道,本夫人是识大体的,本夫人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理了理鬓发,将散落的碎发重新拢好,将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容一点一点地调整回温婉得体的弧度。她对着镜中那张精致的脸看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为难。

许柔音已经等在正厅里了,眼眶微红,像是忍着一路赶来的慌张和委屈。

看到老夫人从佛堂出来,她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老夫人……妾身有罪,妾身来向老夫人请罪了。”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目光沉了沉:“出什么事了?”

许柔音抬起头来,眼眶里的泪恰到好处地涌了出来,沿着脸颊滚落。她抬手擦了一下,声音又轻又哑:“老夫人可听说了归松院的事?萋萋那丫头……有了身孕。”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她的目光像一柄出鞘的刀,直直钉在许柔音脸上。

“你说什么?!”老夫人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她活了这么些年,最恨的就是府里出这种腌臜事。丫鬟爬床、未嫁先孕——在她眼里,这就是败坏门风、秽乱侯府的丑事。

许柔音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地砖,声音带着哭腔:“妾身也是方才听说的,大夫亲自诊的脉,说是快两个月了。妾身一听,便觉得心惊,知道这事瞒不住,特来向老夫人禀明。那丫头是妾身的陪嫁丫鬟,妾身管束不力,实在难辞其咎……”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被她攥得咯吱作响,面色铁青,“去归松院。”

许柔音连忙站起身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又迅速压了下去。

老夫人面色沉得像暴雨将至的天,手里的佛珠捻得极快,一颗接一颗,像是要将所有怒意都碾碎在指尖。

她的脑海中翻涌的全是那些话——丫鬟爬床、未嫁先孕、秽乱侯府。她想起芳萋萋那张低眉顺眼的脸,想起她在佛堂里守了三夜长明灯时那副虔诚的模样,越想越觉得那全是装出来的。

一个丫鬟,不安分守己,借着伺候佛堂的名义勾引主子,如今还怀了身孕,简直是不知廉耻!

经过归松院门外的竹林夹道边时,不远处两个洒扫丫鬟压低了声音在交谈。

那两个丫鬟大概是没有注意到老夫人一行人在转角处,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顺着风飘了进来:“……你听说了吗?归松院那个芳萋萋,就是守了三天长明灯的那个……”

“听说了听说了,整个府里都传遍了。说是赵大夫诊出来的喜脉,都快两个月了。刚刚我亲眼看见陆侍卫送大夫出去,如今都传开了。”

“啧啧,你说这命是不是太好了?她守着那盏长明灯,听说那灯是侯爷和侯爷夫人的长明灯,点了十年了……”

“你说会不会是侯爷夫人显灵了?她守了三夜,侯爷夫人就赐了她一个孩子?”

“谁知道呢,反正都说她是有福气的,将军都亲自守着,一步不离呢。这可是将军的第一个孩子啊……”

话音渐渐远了,脚步声也远了。

许柔音脸色难看,想要发作,却碍着老夫人的面,只得忍着。

老夫人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些话像是一阵风吹进了她心口那道紧闭了十年的门缝里,吹得她胸口微微发涨。

侯爷夫人显灵。将军的第一个孩子。那盏点了十年、从未断过的长明灯。

她想起那个穿着布衣的江湖女子站在自己面前时倔强的模样,想起她跟着儿子上了战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的消息。

她恨过那个女子,觉得她配不上侯府的荣光。可十年过去了,那盏灯她点了十年,念了十年的经,她其实早就明白了——那个女子虽然没有门第,可她对儿子的心是真的,她陪他死在战场上的时候,手都没有松开过。

如今,那个守了三天长明灯的丫鬟,有了将军的孩子。

是巧合么?还是那盏灯真的在天有灵?

老夫人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了。

“老夫人?”

翠屏的声音拉回了老夫人的思绪。

她抬手抚了抚衣襟,深吸一口气,等那口气在胸腔里沉沉地落下去,扶着翠屏的手,才出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