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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 > 第三十七章 寻常吃食,步步催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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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寻常吃食,步步催胎

嬷嬷接管小厨房后的第三日,栖云轩的上下已然变了副气象。

她那张圆脸每日里堆着妥帖的笑,嘴上说着“伺候娘子是老奴的本分”,可手脚却半点不肯老实。头一日便以“厨房油烟重、娘子闻不得”为由,把青珠从前院灶台前支开,让她去后巷洗衣裳。第二日又说“听兰丫头活做不仔细”,指使她去清点杂物。

到了第三日,连张嬷嬷想进厨房看一眼,都被刘嬷嬷一句“老奴是二夫人特意拨来照顾娘子的,娘子身子金贵,吃食上可不能叫旁人经手”给堵了回来。

春杏和红玉两个小丫鬟更是得了刘嬷嬷的撑腰,在栖云轩里走动时腰板挺得笔直,对青珠和听兰说话的语气也渐渐带上了几分指使的意味。

这日午后,听兰端着那盆刚洗完的衣裳从后巷回来,胳膊酸得发麻,手指被井水泡得泛白起皱。她心里想着赶紧把衣裳晾好,好去瞧瞧芳萋萋下午那碗药喝下去了没有。

她刚绕过回廊拐角,便看到春杏正蹲在栖云轩正院门口的青石阶前择菜。一筐嫩生生的菠菜摆在脚边,春杏低着头,手指利落地掐着菜根,择好的菜叶整整齐齐码在一旁的竹篮里。她身后不远处,刘嬷嬷正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指挥着红玉把一坛新腌的酸菜搬进灶间,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着:“轻些放,别磕了坛口,这坛酸菜是特意给娘子腌的,金贵着呢。”

听兰没有多看,抱着木盆往廊下走,打算绕过春杏去晾衣绳那边。

她刚走过春杏身侧,脚边那筐菠菜忽然被一只脚不轻不重地绊了一下。听兰步子一乱,木盆里的水晃了出来,溅湿了裙摆和鞋面,几件洗好的衣裳也滑落到地上,沾了青砖上的浮灰。

她猛地站住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衣裳,又抬起头来看向春杏。

春杏依旧蹲在原地,手里捏着一根择好的菠菜,抬起头来看着听兰,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呀,听兰姐姐,你走路怎么这样不小心?我这筐菜搁在这儿好好的,你也能踢着?”

听兰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她这几日被刘嬷嬷支使得团团转,又被春杏红玉两人轮番挤兑,心里那口气早就压到了嗓子眼。此刻衣裳落地、裙摆湿透,春杏还倒打一耙,她再也忍不住了。

“春杏,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听兰把木盆往地上一搁,直起身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分明把脚伸出来绊我,如今倒说是我走路不小心?你当我是瞎子不成?”

“听兰姐姐这话说的,我好端端蹲在这儿择菜,脚自然伸着,总不能缩成个球罢?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倒怪起我来了。这院子就这么大,你横冲直撞的,碰了这个撞了那个,还不许人说你两句?”

“你——“听兰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春杏的手都在发抖,“你从来的第一天起就处处找我的茬!我扫地你说我没扫干净,我洗衣裳你说我糟蹋水,我晾衣服你说我挡了你的光——你到底是来伺候娘子的,还是来当大小姐的?”

春杏被她这一通抢白噎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声音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我不过是按嬷嬷的吩咐做事,听兰姐姐要是不服气,找嬷嬷说去啊,冲我发什么火?”

刘嬷嬷在厨房门口听见动静越来越大,终于擦着手走了出来。她目光在听兰和春杏之间扫了一圈,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当家做主的做派:“吵什么吵?大呼小叫的,惊着了娘子你们谁担待得起?”

“嬷嬷,听兰姐姐自己走路不看路,踢了我的菜筐,衣裳掉地上弄脏了,倒怪起我来了。我说了她两句,她便冲我发火,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刘嬷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刻薄:“听兰丫头,你怎么还这样不稳当?你绕两步走就是了,非要踢着碰着,弄脏了衣裳还得重洗,平白耽误工夫。这栖云轩地方不大,人来人往的,你成日里毛手毛脚,若是冲撞了娘子,你担得起么?”

听兰气得眼圈发红,攥着拳头正要再争辩,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却沉稳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大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动静。”

几人同时转头。芳萋萋不知何时走到了正屋门口,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氅,手扶着门框,目光却沉静地扫过院中几人,青珠跟在她身后半步。

听兰看到她出来,连忙低下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春杏也收敛了方才的嚣张,垂手退到刘嬷嬷身后。

刘嬷嬷脸上立刻堆起笑来,快步迎上去:“娘子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您身子金贵,可吹不得风。老奴正跟听兰丫头说呢,让她走路稳当些,别毛手毛脚的——”

芳萋萋没有接她的话,目光落在听兰发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手指上,又看了一眼春杏脚边那筐歪倒的菠菜和地上沾了灰的湿衣裳。

她沉默了一瞬,随后扬起个浅笑,缓和道:“听兰,衣裳脏了重新洗便是,何必在院子里吵起来,大家同在一个院子,应和气相处才是。“

听兰猛地抬起头来,“娘子……分明是春杏她——”

“好了。张嬷嬷,帮听兰把衣裳捡起来,拿去重洗了吧。听兰,你也冷静些,同我进来。”

春杏站在刘嬷嬷身后,嘴角飞快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她低眉顺眼地朝芳萋萋福了一礼,声音乖巧得不像话:“多谢娘子明察秋毫。是奴婢不好,不该跟听兰姐姐计较,惹娘子费心了。”

芳萋萋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一点浅淡的弧度,声音温温和和的:“无妨,你们继续忙你的去吧。”

刘嬷嬷笑呵呵地应道:“娘子放心,今儿晚上给娘子炖一盅红枣乌鸡汤,暖胃滋补的。娘子先进屋歇着,外头风凉,莫要受寒了。”

芳萋萋点了点头,由青珠扶着转身回了屋,听兰跟在后面,将门关上。

听兰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泛着粉,可脸上那股子委屈劲儿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气鼓鼓又憋着笑的模样。

她快步走到榻边,一屁股坐在小杌子上,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我方才演得怎么样?眼圈是不是红得恰到好处?我自己掐了大腿一把才逼出来的,可疼了。”

青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听兰姐姐你演得可太好了呢。”

芳萋萋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委屈你了。”

芳萋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羽:“就是要让她们以为我偏心春杏,刘嬷嬷才会放心。她要是一直绷着弦、防着我,反而难抓把柄。如今我当着她的面护了春杏,她心里那根弦就松了。人一松,就容易出错。”

听兰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我这几日就继续忍着,该干活干活,该受气受气,让她们以为我真被娘子冷落了。等她们得意忘形的时候——”

三个人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说着,偶尔憋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像是三个偷着了糖吃的孩子。

芳萋萋这几日胃口确实好了些,刘嬷嬷每日变着花样端来的吃食——酸汤面、梅子粥、糖醋萝卜、姜汁炖蛋——她都能吃下去大半,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吃什么吐什么。她当着刘嬷嬷的面总是吃得干干净净,还要夸上几句“”嬷嬷的手艺果然好”“多亏了嬷嬷我才能吃得下东西”,把刘嬷嬷哄得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可她的身子,确实有些不对劲了。

起初是晨起时比往日更加嗜睡,她只当是怀孕的缘故,没有放在心上。可到了第四日,她午间起来时,觉得胸口隐隐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带着一丝极浅的钝痛。她靠在榻上歇了片刻,那闷痛便散了,她也没有细想。

第五日傍晚,她喝完刘嬷嬷端来的那碗红枣桂圆汤后,忽然觉得小腹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抽动,不剧烈,却让她整个人猛地绷紧了。她攥着被角,等那阵抽动过去,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手指轻轻覆上去,感受到掌心下那片温热皮肤里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踢了一下。

她心里那根弦忽然绷了起来。

刘嬷嬷每日送来的吃食她都让青珠用银针试了,青珠也日日注意着刘嬷嬷的一举一动,可这几日下来,除了刘嬷嬷爱摆谱、爱支使人之外,并没有发现她在食材里动过手脚的痕迹。甚至刘嬷嬷送来的每一样吃食,青珠都偷偷尝过一小口,确认无恙才端给芳萋萋。

可若是一切正常,她这几日胸口发闷、腹中隐隐不适,又该怎么解释?

芳萋萋没有声张。她只是比往常更留心自己身体的每一丝变化,也暗中叮嘱青珠留意每日送来的食材种类和分量。

看上去全是温和开胃、补气养血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清晨,天还蒙蒙亮,芳萋萋又被一阵胸闷惊醒。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窗外的天光还是暗的,栖云轩里安安静静,只有廊下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她正准备重新躺下歇一会儿,忽然听到院墙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个压低了嗓音的说话声。

“……小禾,你今日怎么这般早便起来了?“是红玉的声音,带着几分还没睡醒的含糊。

“昨儿张嬷嬷让我去库房领些新炭回来,说天冷了娘子屋里要添炭盆。我去得早了,库房那边还没开门呢,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是小禾的声音,清脆细软,透着一股天真劲儿,“对了红玉,我方才在库房外头听见李妈妈念叨,说是山楂干快用完了,得让采买的人补一些。”

红玉似乎顿了一下,随即道:“刘嬷嬷一向细心,山楂干开胃,娘子这几日胃口不好,是可以加一些。”

“也是。”小禾的声音依旧欢快,“不过说来也怪,我瞧见娘子吃酸汤面的时候,刘嬷嬷从来不放山楂干。我问过嬷嬷,嬷嬷说酸汤面和山楂干同食会坏了汤底的味道,所以两样东西从来不放在一起。可梅子粥和红枣汤里,嬷嬷倒是常放,说是提味。”

红玉又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敷衍:“你倒是懂得多。行了,天还早呢,你赶紧去忙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想来是两人各自散了。

芳萋萋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帐顶的软罗上,心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静水,一圈一圈地漾开了。

酸汤面里不放山楂,梅子粥和红枣汤里却放山楂。

一个不放,一个却要放。

她忽然觉得心口那阵闷痛又浮了上来,连带小腹也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抽动。她垂眸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手指轻轻覆上去,脑海中却飞快地翻涌起上辈子她在许府后厨里听大夫们闲聊时说过的那些话。

山楂活血化瘀,孕妇多食易动胎气。梅子性酸收敛,若与山楂同食,酸收之力叠加,反令气机凝滞。而红枣补血滋腻,若与山楂同食,则补而不化,气血壅滞于内,于胎儿无益。

这三样东西,分开来看,样样都不算毒物。可若轮番交替着吃——今日是酸汤面配梅子粥,明日是红枣汤配糖醋萝卜——山楂与梅子、山楂与红枣,便会在不知不觉中交替作用。梅子收敛气机,红枣滋腻壅滞,山楂则在中间反复催动气血流动。一收一滞一动,日积月累,便会令胎儿根基不稳。

而刘嬷嬷安排的妙处在于,她从不把相克的两样东西放在同一碗里。酸汤面里只放面,梅子粥里才放山楂,红枣汤里也放山楂——单看每一餐,都是温和平补的模样,可若看一整日的食谱,山楂与梅子、山楂与红枣便已多次暗中“碰面”。

芳萋萋攥着被角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去叫青珠,也没有起身去质问刘嬷嬷。她坐在床上,安静地等了片刻,等到心口那股又惊又怒的潮涌慢慢平复下去,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难怪刘嬷嬷不直接用毒,那种东西太容易查出来。她用食材之间相生相克的道理,借着“开胃““滋补“的由头,明目张胆地在膳食里动手脚,用的还都是大夫也挑不出错处的寻常食材。可就是这些寻常食材,被她掐着时辰、算着分量轮番送进她的肚子里,一口一口地耗着她的气血。

她轻轻抚着小腹,眼神比方才沉了几分。

好手段。不愧是许柔音身边的人,连下毒都下得这样“干净”,让人抓不住半点把柄。若非她前世在许府后厨里听大夫们闲聊时记下了这些零碎的医理,若非今日恰巧听到小禾那番无心之言,她只怕要等胎像真正出了问题,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许柔音,我绝不会让你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