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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 > 第七十章 画眉否认,群狼环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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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画眉否认,群狼环伺

画眉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堂屋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压下去了。

廊下那盏将灭的灯笼里,烛芯爆了个花,细细一声“噼啪”,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柔音脸上的血色是在那一瞬间褪干净的。

她猛地转过头去看画眉,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声: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画眉跪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死死抵着青砖,声音细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奴婢……奴婢今晚没有见过二夫人,奴婢一直在前院当值,连后园都没进去过。”

“你胡说!”

许柔音的声音猛地拔了上去,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瓷面,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破音。

“你明明说你是栖云轩的人,你亲口告诉我芳萋萋不舒服在厢房歇着,让我过去看看,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你是不是收了她的银子?”

她最后那半句猛地转向芳萋萋,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到像是要把人活剐一层皮。

芳萋萋坐在侧席椅子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得肩头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脸来时眼眶已经泛了红,嘴唇抿了又松开,像是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夜里说话时才会有的微颤:“妾身……妾身真的不认识她,妾身院里拢共就那么几个人,夫人是知道的,青珠……听兰……张嬷嬷……小禾,都是知根知底的,妾身从没见过这位姑娘。”

她说着看了画眉一眼,目光里带着适度的困惑和茫然,像是真的在努力辨认这张脸,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又收回来。

杨婉君坐在右侧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上,指节捏得发白。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把所有线头都在短短几息之间理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当家主母惯有的……看似温和实则压迫的腔调。

“画眉,你抬起头来,你方才说一直在前院当值,那我问你,你今晚在哪儿当值……谁吩咐你的……什么时辰到的前院,什么时辰走的?”

她这一串问题又细又快,像一张网兜头罩下来。

画眉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东西,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眼泪反而越流越凶,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杨婉君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微扯了一下,那笑意凉凉的,浮在表面沉不到底。

她转向老夫人,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长辈替晚辈操碎了心的疲惫:

“老夫人,我斗胆说一句,这个叫画眉的丫头说话颠三倒四,分明是心里有鬼,被人拿住了把柄不敢说实话,至于这个刘二槐,一个下人大半夜跑到主子歇息的厢房,本身就是死罪。他说收到纸条,可纸条他又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是胡说八道。”

许崇礼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重,却带着官场中人特有的……句句都在权衡利弊的分寸感:

“老夫人,我也以为,这事说到底就是两个刁奴里应外合,想要蒙蔽主家陷害主子。柔音这孩子纵然有时做事欠考虑,可到底是从小受规矩长大的,绝做不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至于这中间还有没有别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那就要好好查一查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总不能只怪几个下人。”

杨婉君立刻接上,声音比方才高了些:“老夫人明鉴,依我看,这个刘二槐他娘刘嬷嬷是因害芳氏被处死的,他怀恨在心,今夜设下这圈套,就是要坏了侯府的名声,替他娘报仇。柔音说她进了厢房就闻到怪味,那必定是刘二槐点了迷香迷晕了她,又把自己摆在旁边等人来撞见。他一个粗使下人,能想出这样周全的计策?背后没人指使才怪!”

刘二槐跪在地上,整个人彻底慌了。

他双手被捆在背后,挣扎不开,只好用膝盖往前挪了几步,粗哑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急迫:“老夫人……许夫人,你们不能把什么都推到我头上啊,我真的是收到纸条才去的,是有人……有人传话说芳娘子有事吩咐我,我才去的!”

他情急之下那个含糊的改口,在座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杨婉君眉头一拧,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侧过头朝自己带来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上前一步就要动手,老夫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来:“住手。”

那嬷嬷高高扬起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终于停了。

她的目光从刘二槐身上移到许崇礼和杨婉君脸上,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许大人,许夫人,你们方才说这是两个刁奴里应外合陷害柔音,那我倒想问一句,刘二槐他娘刘嬷嬷,是被谁下令杖毙的?”

许崇礼脸色微变。

杨婉君的嘴唇动了动,可老夫人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刘嬷嬷是因为害芳氏证据确凿才被处死的,她儿子若是要报仇,该恨的是下令的人,是掌刑的人。可他今晚怀恨在心,不去害萋萋,偏偏去害柔音?”

刘二槐跪在地上,听到“替她报仇”四个字时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想起许柔音当初把他叫到扶风院,压着嗓子说的那些话:

“你娘是因为芳萋萋那个贱婢才死的。你要是想替你娘讨个公道,就听我的。事成之后,我许你一笔银子送你出京。”

他那时候跪在地上,看着许柔音那张温温柔柔的脸,攥着拳头想了很久。

他娘在府里当差二十多年,说没就没了。

他心里恨,可又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二夫人给了银子,给了他一个方向,他就顺着那条路走了。

可是现在,那条路走不通了。

刘二槐的嘴唇动了动,那些话像是压在舌头底下的一团火,烫得他喉咙发紧。

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许柔音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芳萋萋,声音嘶哑破碎:“老夫人,我……我确实收到了纸条,可那张纸条我看了就烧了,我娘是被人害死的,我心里记着,可我一个粗人,没有那个本事布局,我也是被人引着走的,我进了那屋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求老夫人明察!”

他说得颠三倒四,可“看了就烧了”四个字落在地上,让许崇礼的眉头又拧紧了一分。

他侧过头,跟杨婉君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短,但杨婉君看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向老夫人时,语气比方才又软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姿态:

“老夫人,您看,刘二槐说来说去,就是咬死了自己是被人引去的。可他拿不出证据,光凭一张嘴,谁知道是不是他临时编的。柔音这孩子纵然有千般不是,可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妇人,哪里会有这种手段?这背后保不齐是有人借着她来闹事。”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芳萋萋一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像落叶擦过水面,可意思已经递到了。

芳萋萋坐在那里,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从不同方向压过来。

她没有抬头,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

听兰站在身后已经急得攥紧了拳头,青珠更是往前挪了半步想开口,芳萋萋的指尖在膝上轻轻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幅度。

青珠看见了,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堂屋里安静了一息。

王嬷嬷跪在许柔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她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两只手搭在膝上微微蜷曲着。

杨婉君方才那番话把她摘得干干净净,可那间屋子里是什么味道,那碗茶里有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像卡了一根刺,发不出声。

杨婉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极冷极快,像冬夜里一道冰棱的反光。

王嬷嬷浑身一僵,那刚到嗓子眼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杨婉君收回目光,重新转向老夫人,语气带着一种“事情已经说清楚了”的笃定和干脆:

“老夫人,今夜的事闹到现在已经够乱了。这两个刁奴,一个满嘴谎话一个前言不搭后语,再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依我看,不如将他们拖出去杖毙了事。一来还柔音一个清白,二来也给府里那些不安分的下人们立个规矩。”

“拖出去”

三个字落在地上的时候,画眉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呜咽,闷在嗓子眼里断断续续的,怎么也吐不完整。

刘二槐也僵住了,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许柔音跪在地上,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她哭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

她借着擦眼泪的动作飞快地看了杨婉君一眼,又迅速收回来。

她太熟悉嫡母这副表情了,那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准再往下挖“的表情。

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手里的佛珠停了很久,指尖搭在珠子上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从杨婉君脸上移到许崇礼脸上,又从许崇礼脸上移到跪着的两个人身上,像是在把那些零碎的线头一点一点捻起来,想看看能不能捻出一根完整的线来。

堂屋里安静极了。

夜风从门缝渗进来,把烛火吹得歪了一下,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那只手终于动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翠屏一眼。

翠屏姑姑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

“老夫人,老奴斗胆说一句。许夫人急着要把人拖出去,怕是不想让人再开口了。那两个刁奴虽然语无伦次,可有个地方倒是对得上,都说自己是被人引去的。一个说是传话,一个说是纸条,虽然对不上号,可这“被人引去“四个字,两边都说的一样。”

老夫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堂中央那两个人身上,在刘二槐灰败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画眉那张哭得红肿的脸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堂屋里每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水里,波纹一圈一圈漾开:“先把人押下去,关起来,明日再审。”

许崇礼的脸色微微一变。

杨婉君搁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了。

老夫人没有再看他俩,扶着翠屏的手慢慢站起身来,目光在许柔音身上停了一瞬,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往后堂走去。

拐杖叩在青砖上的声响

“笃……笃……笃”

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刘二槐被人架着胳膊拖出去的时候,经过芳萋萋身边,忽然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复杂了……怨恨……恐惧……犹豫,还有一种走投无路的人最后抓住一根浮木时的绝望。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可架着他的家丁用力一拽,把他整个人拖过了门槛,那半句话便咽了回去,被夜风吞没了。

芳萋萋坐着没动,手指在膝上慢慢收紧。

她看见了刘二槐最后那个眼神,也看见了他嘴唇那个未能成形的口型,那个口型像在说一个“二”字,又像在说别的什么,她没有完全看清。

青珠弯下腰来扶她起身,她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经过许柔音身边时脚步顿了一息。

许柔音一个人跪在那里,手指攥着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发梢微微晃动,她打了个寒战,却没有站起来。

芳萋萋由青珠扶着慢慢站起身,经过许柔音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低头看她,只是站了一息,然后继续往前走,跨过了那道门槛。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腊梅将谢未谢的残香。

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沿着回廊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

听兰跟在身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娘子,明日再审,二夫人那边……”

芳萋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道:“明日再说,今晚先把人关住,明早自然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