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龙寺两百余名僧人列队走出山门四道大门。
方丈走在最前方,步履从容,神色平淡,目光平静望向半空,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常年执掌寺院,五年一届赴赛的流程他早已烂熟于心,眼前的景象,他见了无数次,习以为常。
寺里的年长老僧、资深弟子,也全都神色安稳,眼皮都不抬一下,站姿规整,神情肃穆。他们跟随寺院出征过数次,对飞天巨舰早已见怪不怪,心里毫无起伏,只静静等候登舰出发。
唯独队伍里的林小阳,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双眼微微睁大,目光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庞然大物,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震惊。
一艘巨型飞舰横亘天际,体型大得离谱,遮压住大片天光,舰身流转着莹白灵光,密密麻麻的符文缓缓游动,底下托着层层云雾,稳稳悬浮不动,气派威严到了极致。
活了这么大,他见过凡人车马、渡船山路,却从来没见过这种能载人飞天、瞬息千里的仙家器物。
他表面依旧站得笔直,看不出失态,可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根本不是凡物,是真正的修行大能才能驾驭的宝物,速度、气势、格局,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
一旁的元宝,也算常年随寺出行,见过几次飞舰。他只是微微抬眼扫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双手自然垂在身前,神色淡定,只是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发怔的林小阳,嘴角悄悄勾了勾,心里暗道:徒弟到底年纪轻、阅历浅,没见过大世面,正常。
没有一个老僧人惊讶,没有一个资深弟子动容。所有人安安静静列队,呼吸平稳,神态肃穆,静静听从方丈号令。
方丈淡淡抬手,声音沉稳无波:“登舰,赴大佛寺。”
话音落下,一众僧人井然有序迈步登舰。
宽阔无比的舰板,堪比整片广场,两百多人站上去,依旧空旷宽敞。众人纷纷站稳身形,老僧们闭目养神,年轻老弟子两两低声闲谈,神色松弛,全然没有半点新奇之感。
唯有林小阳,站在舰边,目光忍不住落在飞速倒退的山河大地上。
下一秒,巨舰符文大亮,霞光翻涌,没有丝毫颠簸,瞬间破空疾驰。
山川、河流、城镇、密林,所有景物全都化作模糊的流光,飞速向后掠去,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凡人需要徒步数月、车马半月的千里路途,这艘巨舰只用了短短半天,便直接跨越完毕。
全程安稳平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一路疾驰,巨舰稳稳降落在大佛寺山门之外。
众人依次下舰,刚一落地,所有人的神色瞬间端正起来。
此番景象,彻底颠覆认知。
大佛寺坐镇万里佛域中心,群山连绵,古刹林立,金瓦红墙铺满整座仙山,佛光浩荡,灵气冲天,比藏龙寺恢弘十倍不止。
此刻的大佛寺山门内外,早已人山人海,严阵以待,气氛隆重到了极点。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大大小小的禅院、佛寺、佛宗代表,全部齐聚于此。
五年一届的佛门巅峰大辩,是整个佛道最顶级的盛事,一辈子只能赶上寥寥数次,没有一个人愿意错过。
不止佛门修士,天下各路宗门、仙道门派、武道世家、散修高人,尽数奔赴而来。
有人是来观战看巅峰对决,有人是来交流法理道统,有人是来结交各路强者,还有人专门赶来交易寻宝、置换修行资源。
整片山巅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处处都是身着不同道袍、袈裟的修行者。
随处可见一排排整齐的摊位,摆满了灵草、丹药、符箓、古籍、佛门至宝、护身法器,琳琅满目。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里是修行界高端盛会,凡俗金银铜钱,在这里一文不值。
全场所有交易、置换、买卖,只认一种东西——灵石。
晶莹剔透的灵石握在各大修士手中,抬手交割,简单干脆,一颗颗灵气充盈的灵石流转在人群之间,处处透着修仙大世界的规则与格局。
藏龙寺的老僧人见状,神色淡然,早已习惯这种规则,目光从容扫过全场,心里毫无波澜。历届大比皆是如此,灵石交易、万宗汇聚,早已是常态。
寺里的资深弟子也十分淡定,三三两两打量着四周的宗门强者,低声交流,神色沉稳,见过数次盛景,早已见怪不怪。
元宝站在队伍里,腰背挺直,眼神认真扫视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强者,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底气。他时不时扭头看向身旁的林小阳,眼神里满是期许和笃定。在他眼里,自家徒弟天赋逆天,只要正常发挥,绝对能稳压对手。
而林小阳,此刻彻底收敛了方才初见飞舰的震惊。
他静静立在队伍之中,身姿笔直,面无表情,眼底却在飞速打量、复盘、戒备。
看着眼前万宗齐聚、万众瞩目、只争天下第一佛号的盛大场面,他心里彻底明白:
之前藏龙寺院内的辩经,不过是小孩子打闹。
今天这场对决,是天下瞩目、万宗见证、输不起、败则遗臭五年的生死对局。
四周所有人都是来看热闹、看输赢、看两寺高下的。
赢,藏龙寺名扬天下,压过大佛寺一头。
输,整个寺院沦为天下修士的笑柄,五年抬不起头。
周遭的喧闹、繁华、盛大,在别人眼里是热闹、是机缘、是眼界。
可在林小阳眼里,全是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担。
他表面依旧平静淡然,乖乖站在队伍里,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他的手心,已经悄悄微微收紧,心底的戒备和压力,已经拉到了顶点。
五年一度的佛道巅峰之战,万宗见证,灵石论道,明日,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