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抱臂抬下巴:“不然呢?一只幼兽而已,不懂规矩,不懂礼法,你跟畜生较真?”
“宗门秩序不是儿戏!”周小虎厉声。
“秩序?”江浩嗤笑,“大师兄高台被戏耍,药圃被糟蹋,师姐被淋湿,演武场大乱,件件都是小事,偏偏你们一个个上纲上线,丢人现眼。”
“你!”周小虎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当场对峙,火气拉满。
苏长老开口淡淡打断。
“够了。”
两人瞬间闭嘴。
全场再次安静。
苏长老视线扫过全场。
“此物来历不明,习性诡异,专挑规整之地作乱,专扰守礼守规弟子,偏护顽劣散漫之人。”
她停顿一瞬。
“即刻传令,全员留意,不得伤害,只可捕捉。抓到之后,交由执法殿统一处置。”
“是!”所有弟子齐声应道。
苏长老弯腰,轻轻拾起地上两件衣衫。
指尖动作轻柔,神色平静无波。
“此物乃是内门弟子私人物品,无端遗失,无端出现在此,可见此物不仅顽劣,还懂偷窃、懂栽赃、懂躲藏。”
她抬眼。
“传令内门所有女修院落,仔细清点私人物品,如有遗失,即刻上报。”
一名女修弟子快步领命离去。
此刻人群后方,白灵溪缓步走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衫,面色清冷,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情绪。
走到人群中央,对着苏长老躬身行礼。
“弟子白灵溪,参见长老。”
苏长老看向她。
“你院落衣物遗失一事,可是属实?”
白灵溪眼皮微微垂着,声音轻柔平稳。
“是。今日午后,弟子院中晾晒两件贴身衣物,莫名失窃,院内无闯入痕迹,无从查起。”
一句话,彻底坐实。
全场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真是小兽偷的!”
“难怪凭空出现在山道!”
“全程都是这小东西搞的鬼!”
“吴奎师兄真的是纯纯背锅!”
所有人看向吴奎的眼神,瞬间充满愧疚。
方才猜疑、鄙视、不屑的目光,尽数变成同情、抱歉、无奈。
吴奎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脸苦笑,摇了摇头。
“活了几十年,今日第一次被一只小畜生栽赃扣上这么大的污名。”
他声音苦涩至极。
“差点晚节不保。”
围观弟子纷纷低声安慰。
“师兄委屈了。”
“是我们误会了。”
“这小兽太狡猾了。”
草丛里的小黑兽,听得清清楚楚。
它脑袋微微一歪,耳朵抖了抖。
半点愧疚没有,反倒看得更起劲了。
苏长老看向白灵溪。
“你受惊了。”
白灵溪微微躬身:“弟子无碍,宗门查清即可。”
她神色从头到尾冷静克制,没有半点羞恼失态,只是眉眼深处藏着一丝无奈。
苏长老转头看向执法弟子。
“今日所有事端,药圃损毁、演武场大乱、高台惊扰、衣物失窃、禁地异动、山道栽赃,全部归为异兽作乱,记录在案。”
“是!”执法弟子提笔快速记录。
赵小石此刻也被两名巡查弟子带了过来。
他脸色依旧惨白,一路低着头,走到人群中央。
他刚刚差点被定罪罚功、废除月例、禁闭思过。
此刻听见全部事情都是小黑兽所为,瞬间长长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他抬头看向众人,语速飞快:“我就说我是冤枉的!我值守药圃多年,从来没有私藏灵草丹药!今日药圃损毁、灵草掉落,全是这黑兽栽赃我!”
一名药圃巡查弟子皱眉开口:“可你当时神色慌乱,言语躲闪,形迹可疑。”
赵小石立刻挺直腰板:“我那是突然出事!猝不及防!谁被突然栽赃不慌?换你你不慌?”
他当场回怼,底气彻底足了。
“我兢兢业业值守药圃,每日最早到、最晚走,从未偷懒!凭什么无端背锅?今日若非查明,我数年清白就要毁于一旦!”
赵小石越说越气,对着两名巡查弟子连连质问。
两名巡查弟子被他怼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沉默。
围观弟子纷纷点头。
“确实,赵师兄平时干活最勤快。”
“看着老实本分,确实不像偷东西的人。”
“又是小兽搞的鬼。”
赵小石彻底翻身,从罪人变回勤恳师兄。
他瞬间挺直腰背,一脸坦荡。
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丹药灵草确实是他先偷的,只是被小黑兽当场抓包、当场栽赃、当场搞崩。
他不敢说,也不敢露。
只能硬装清白、硬装委屈、硬装勤恳。
草丛里的小黑兽,看着他硬装坦荡、硬装无辜的模样。
尾巴尖轻轻一拍草地。
它看得出来,这人心里有鬼。
它最喜欢这种心里有鬼、表面装正的人。
越装,它越喜欢搞。
越老实规矩的,它越欺负。
越偷奸耍滑、心里藏私的,它越偏袒。
全场所有人都在复盘今日所有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