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整个人彻底垮了下去。
肩膀无力地塌着,脊背弯成了虾米,眼神空洞无光,哪里还有先前的嚣张与顽抗。
从第一笔偷偷克扣的救济粮,到第一次昧下的药品,再到后来利欲熏心越陷越深,为了霸占房产恶意构陷他人……
他嗓音沙哑,断断续续地说着,没有再隐瞒,没有再狡辩,把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龌龊事,都摊开在了众人面前。
问询室里一片沉默,只剩他沙哑的忏悔声,和记录员书写的沙沙音,每一声都像是在钉下他罪责的印记。
等他终于说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时,军官才合上笔录本。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进步沉默了很久很久,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良久才抬起头,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轻得像一阵风。
“我……我想见李师长。”
军官闻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拒绝道:“师长没空见你,也没必要见你。”
他迈步走到赵进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人。
“你要谢罪的对象,从来不是师长一个人。”
“你要给护国寺胡同挨过饿、受过冻的老百姓谢罪。”
“给那些被你扣了粮药、拖着病痛熬日子的家庭谢罪。”
“给被你泼脏水、差点毁了一辈子的姜念芍谢罪。”
“你连身上这身代表公道和责任的衣服,都配不上。”
“法律自有准绳,纪律不容践踏。该怎么判,你就怎么受,没有侥幸。”
军官说完这一番,问询室的门被从外推开,两名执勤人员上前,架起了瘫软的赵进步。
这一次,他没有挣扎,没有嘶吼,没有再喊一句冤枉。
整个人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垂着双手,耷拉着脑袋,被带离了这片照尽所有罪恶的白光之中。
——当天下午。
处理结果以极快的速度通报下来,红纸黑字的通告被牢牢贴在卫生院门口、街道办事处的宣传栏上。
通告上的字一句重过一句,像块大石头砸进水里,瞬间在护国寺胡同和整个卫生系统炸开了锅。
消息没片刻耽搁,顺着街巷口耳相传,飞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赵进步,身为基层干部,无视纪律国法,贪污受贿数额巨大。
克扣救济粮款、私吞防疫与救命药品物资,致多名群众缺粮断药、生活陷入绝境。
捏造重罪诬告烈士遗孤,意图使其遭受刑事追究,严重践踏英烈权益与民族情感。
多项罪行叠加,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恶劣、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罪行极其严重。
开除公职,撤销一切职务,所有非法所得全额追缴没收。
移交司法机关,以贪污罪、受贿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王秉坤,协同作恶,收受贿赂,参与构陷烈士遗孤,克扣药品物资,涉案情节较重,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开除公职,所有非法所得全额追缴没收,移交司法机关。
以贪污罪、受贿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十八年。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剧情判决仅服务于故事表达,不对照现实法律标准。)】
通告前很快围满了驻足的人,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暗自唏嘘,有人攥紧拳头,心里憋了这么久的气,总算顺了。
白纸黑字钉在墙上,揭开所有遮掩的真相,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胡同里买菜的、下班的、串门的,纷纷往卫生院门口涌。
没人替那两个倒台的人说半句好话,大伙儿憋了好多天的火气,都散了!
混着街坊此起彼伏的议论,越说越响,越说越解气。
刘素英挎着半篮刚择好的野菜,被人群挤到最前面,睁着眼把通告逐字看了两遍,布满皱纹的手牢牢攥着篮襻。
她在这胡同住了大半辈子,看着姜念芍长大,也清楚这姑娘上个月刚经历双亲牺牲的剧痛,转头遭人构陷。
她从没见过这孩子展露半分脆弱,人前始终冷静克制,做事周全稳妥,这份远超年纪的沉稳,让街坊们更加心疼。
此刻她胸口堵着的气彻底化开,对着围过来的街坊说道:“你们看看这通告!”
“赵进步那家伙平日里装得一身正气,背地里尽干阴损事!”
“念芍爹娘刚走,他就敢拿这无依无靠的姑娘当挡箭牌,私吞药品的脏水往人身上泼。”
“也不想想这孩子有多通透,哪是他能轻易拿捏的!”
“这姑娘心里有数得很,从不乱诉苦、不胡乱闹,在药房认真上班,账目药品打理得一丝不乱,我就知道她早晚会自证清白。”
“平日里他在街坊面前摆架子,背地里连救济的粮、救命的药都敢贪,良心早被狗吃了!”
“如今恶人落网,公道来了,这都是他自己作的!”
“克扣救济粮、私吞救命药,坑害街坊百姓,今天这下场,半点不冤!”
“这孩子心气稳、心思正,遇事从不大哭大闹,等着真相大白。”
“我们这些做街坊的,看着她独自扛着一切,心里着急却帮不上什么大忙,便默默盼着正义到来。”
“之前还有人跟着瞎议论,如今真相摆在这里,谁好谁坏一眼就能看明白!”
“今天总算是等到了,往后谁也别想再算计这有主意的姑娘!”
“念芍这孩子守本分、懂规矩,往后咱们街坊邻里,都得护着点实在人!”
身边的张德福扶着她的胳膊,老爷子平日里话少,总揣着烟杆在胡同口坐,今天脸上透着凛然。
他把烟杆在墙根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沉哑说道:“我活了一辈子,见过不少人,像念芍这么沉得住气的年轻人不多咯!”
“双亲离世又遭人构陷,件件事都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她从没乱了方寸,上班时一丝不苟,待人平和有礼,从没有被困境打垮。”
“赵进步就是看她表面柔弱,以为她好拿捏,想把自己的贪腐罪责推到她身上。”
“却没算到这姑娘心思缜密,早把相关的账目、药品出入记得分明,没给他留栽赃到底的余地。”
“我们这些老街坊都看在眼里,这姑娘有主见、有城府,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性子。”
“如今组织查清一切,还了她清白,也把卫生院里的蛀虫清了出去,往后这地方,能真正为百姓办事了。”
周围街坊纷纷赞同,跟着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之前我还替这孩子捏着一把汗,怕她扛不住这些糟心事。”
“赵进步那点子心思,明眼人一瞧就透,偏偏还装得冠冕堂皇,真让人恶心。”
“念芍这姑娘性子实在,做事踏实,换做旁人受这么大委屈,早闹得人尽皆知了。”
“她偏就沉得住气,一步一步把事情捋清楚,硬生生靠自己洗清了冤屈。”
“以后咱们街坊都多照看照看这孩子,双亲不在了,不能让旁人再欺负她。”
“那些跟着乱嚼舌根的,今天也该看清楚真相,往后可别再胡乱猜忌好人。”
“蛀虫被清出去,药房也能恢复清净,念芍往后能安心上班,不用再受这些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