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县城的街道上就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苏晚是被院外的鸡叫声吵醒的,身边的陆霆琛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柔。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两人刚躺下没一会儿,苏老根就提着马灯回来了,说已经让通讯员老王头去作坊打过招呼,让女工们晚些来。
洗漱完走出屋,苏老根已经买了两根油条和两碗豆浆,放在桌上等着他们。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老人笑着把油条递过来,昨晚你们回来得晚,我就没等你们,先睡了。苏晚接过油条,咬了一口,暖乎乎的油香在嘴里散开,心里踏实得很。
吃过早饭,陆霆琛去了趟邮电局,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脸色带着几分轻松。是我战友打来的,他把电报递给苏晚,周凯被县革委会停职了,因为雇凶栽赃、恶意竞争,还有之前军属抚恤金旧案的线索被翻出来,现在正在接受调查。沈文轩没了靠山,早就跑得没影了,估计不敢再回青溪村。
苏晚接过电报,看着上面的字迹,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周凯倒台,不仅洗清了他们的冤屈,也让当年的旧案有了推进的可能。她把电报叠好放进兜里,和陆霆琛一起往成衣作坊走去。
作坊的门还没开,门口已经站了几个女工,张桂英手里攥着一个布包,看到苏晚过来,赶紧迎了上来:苏丫头,你可来了!昨晚我们收拾到半夜,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过来了,就怕耽误了订单。李丫丫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算盘,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晚姐,咱们这月赚了好多!我算了算,除去进货和房租,纯利润有五百二十块!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五百块在1978年的县城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一个工人大半年的工资。她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信封,分给每个女工:这是你们的分红,每人五块钱,剩下的钱我留着当进货和租门面的启动资金。张桂英接过信封,激动得手都抖了:五块!够给我家狗蛋买一双解放鞋了!他念叨了好久了!李丫丫也接过信封,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晚姐,我想扯两尺的确良布,给我娘做件新褂子。
看着女工们开心的样子,苏晚心里也跟着高兴。她知道,这些钱不仅是她们的辛苦所得,也是她们对自己的信任。她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今天咱们有个好消息,我和陆大哥已经看好了县城主街的门面,准备开一家实体服装店,以后咱们的成衣就不用只靠供销社代销了,直接摆在店里卖,价格还能再高点。
女工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真的?那咱们以后就能去县城逛街了!主街的门面肯定生意好!苏晚笑着挥了挥手:大家先干活,今天我和陆大哥去和店主谈租期,你们就在作坊里赶制订单,争取把国营商场的五十件衬衫和三十条裙子赶出来。
打发走女工,苏晚和陆霆琛骑着二八大杠往县城主街赶去。主街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两边都是青砖瓦房,有供销社、百货店、饭店,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他们要找的门面在街中间,是一间十平米的青砖房,门口挂着一块吉屋出租的木牌。
店主是个姓刘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很精明。两位同志,你们要租门面?刘老头打量了他们一眼,这门面位置好,租金每月十五块,外加五斤粗粮票,不讲价。苏晚心里盘算了一下,十五块钱加上五斤粮票,确实不贵,主街的门面这个价格已经很划算了。她点了点头:刘大爷,我们租了,租期一年,先付三个月的租金。
谈妥了租期,两人签了合同,苏晚付了钱和粮票,拿到了钥匙。走出门面的时候,陆霆琛突然拉住了苏晚的胳膊,指着对面的百货店:你看,那不是国营商场的李科长吗?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李科长从百货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正往这边走来。
李科长看到他们,赶紧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苏同志,陆同志,真是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是我不对,被人蒙蔽了,还请你们原谅。苏晚笑了笑:李科长客气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李科长摇了摇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订单:这次我是特意来给你们送订单的,国营商场要五十件翻领衬衫和三十条碎花裙,价格按之前的来,而且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金。
苏晚接过订单,心里一阵狂喜。国营商场的订单可比供销社的大多了,而且信誉好,不会拖欠货款。她连忙道谢:谢谢李科长,我们一定按时交货。李科长笑了笑:应该是我谢谢你们,上次你们帮我洗清了冤屈,这次也算我报答你们。说完,他又聊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去赶车回商场。
回到作坊,陆霆琛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战友还说,邻县供销社有二十匹的确良布料,一尺五毛,比咱们县城供销社便宜一半,而且质量很好,就是需要大车运输,现在咱们找不到合适的车。苏晚皱了皱眉,二十匹布料确实不少,用牛车拉的话太慢了,而且容易坏,用马车的话运力不够。她想了想:咱们可以找村里的运输队,张叔他们有大马车,跑县城和邻县的,应该没问题。
正说着,作坊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苏强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嚣张的神色:哼,你们就是苏晚和陆霆琛?听说你们的作坊赚了不少钱,识相的就交五十块保护费,不然我就砸了你们的摊子!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早就知道苏强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他居然敢找上门来。陆霆琛上前一步,挡在苏晚身前,眼神冷得像冰:滚出去,不然我就送你们去公社。苏强不屑地笑了笑:你一个退伍兵又怎么样?现在周凯都被停职了,没人能管得了我!
话音刚落,陆霆琛就动了。他侧身避开苏强挥过来的拳头,反手扣住苏强的手腕,轻轻一拧,苏强就疼得嗷嗷叫。另外两个年轻人见状,赶紧冲了上来,陆霆琛一脚一个,把他们踹倒在地,不到一分钟,三个混混就都躺在地上哀嚎了。
苏晚走上前,拿出之前苏强偷样品时留下的纸条,扔在苏强脸上:苏强,你偷我们的样品,还帮沈文轩栽赃我们,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居然还敢来找麻烦?她顿了顿,语气冰冷:要么你现在滚,要么我就把你送到公社,让公社干部好好管教你。
苏强吓得脸色惨白,他没想到陆霆琛这么厉害,更没想到苏晚手里有他的把柄。他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灰溜溜地带着两个同伙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苏强逃走的背影,苏晚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沈文轩和苏强肯定还会再来找麻烦,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二八大杠碾碎石子的声音,紧接着,通讯员老王头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色十分焦急。
苏丫头!陆同志!老王头喘着气,老家捎信来了!河湾荒滩的桃树苗闹虫灾了!大半的树苗都枯黄了,蛀洞遍布,再不想办法救,就要全死了!
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河湾的桃树苗是她承包荒滩后种下的第一批果树,也是村里几十户乡亲们的增收希望,要是真的全死了,不仅损失惨重,还会让乡亲们对她失去信任。苏晚赶紧拿起桌上的背包:陆大哥,我们赶紧回村!
陆霆琛点了点头,两人骑上二八大杠,往青溪村赶去。路上,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她知道,那个躲在暗处的神秘人又出现了。但现在救树要紧,她没时间多想,只能握紧了手里的铜哨,心里打定主意,到了河湾就用灵泉水兑上农药,对外只说是选对了新式农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空间的秘密。
刚进村口,就看到村头的王奶奶站在路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看到苏晚过来,赶紧迎了上来:晚丫头,你可回来了!我刚才在后山采野菜,发现了一片野生猕猴桃林,结了好多果子,等你把树救好了,我带你去采!苏晚心里一动,猕猴桃是好东西,既能卖钱,又能做果酱,要是能采到的话,又能多一笔收入。她笑着点了点头:谢谢王奶奶,等树救好了,我一定跟你去。
告别王奶奶,苏晚和陆霆琛直奔河湾荒滩。远远望去,大片的桃树苗果然枯黄一片,叶片上布满了蛀洞,不少树苗已经开始掉叶子。苏晚的心里一阵心疼,她赶紧拿出背包里的农药和水桶,和陆霆琛一起往桃树林走去。一场关乎生计的紧急救治,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