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的土裂得能塞进拳头,连风刮过都带着干硬的沙粒。苏晚蹲在刚栽下的桃树苗旁,指尖沾着湿润的灵泉水,看着叶片重新舒展的果苗,喉间却发紧——三天前还能漫过脚踝的河湾水,如今只剩龟裂的河床,连村西头的老井都抽不上半滴水。
晚丫头!晚丫头!王婶攥着半块干硬的玉米面饼子,喘着气从村头跑过来,裤脚沾着的黄土被汗水浸出深色印子,邻村的李村长带着人堵在村口了,说他们乡的玉米苗全蔫成了干草,连牲口都没水喝!
苏晚猛地站起身,刚要直起腰就被小腹传来的坠感绊了一下,陆霆琛快步上前扶住她,掌心带着猎枪的凉意在她后腰轻轻抵了抵:别急,先站稳。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藏青色的衬衫后背被洇出深色汗渍——刚才他骑二八大杠去邻镇抢最后一批化肥,来回二十里路,旧伤还在隐隐作痛。
苏晚接过他递来的瓷缸子,凉白开滑过喉咙时,胸口的暖玉突然发烫,不是之前那种灼烧感,而是带着暖意的轻颤,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她低头摸了摸玉佩,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玉面,就听见西厢房的方向传来空间的轻响——育苗架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包裹着油纸的种子,袋上印着抗旱桃三个字,连标签都带着岁月的痕迹。
是空间升级了?她低声自语,陆霆琛凑过来,目光落在她攥着玉佩的手上,刚才我在黑松林边看到苏强,他手里攥着个布包,鬼鬼祟祟往打井队的临时营地跑。
话音刚落,二柱子扛着铁锨跑过来,裤腿上沾着黑松的腐殖土,手里举着半块被踩碎的砖头:晚丫头!俺刚才在河湾边捡到这个,上面刻着青洪帮的黑松印!还有,打井队的钻机零件少了两个!
苏晚的心猛地沉下去。她接过砖头,粗糙的砖面上果然刻着歪歪扭扭的松枝标记,和之前黑衣人留下的松针纹路一模一样。陆霆琛,你带民兵去追苏强,别让他靠近打井队的设备。她声音冷静得不像刚怀孕的人,赵大柱,立刻组织村里的壮劳力去临时营地守着,谁要是敢动设备,直接捆了送公社!
赵大柱攥着腰间的皮带,转身就往村东头跑,路过二柱子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跟俺来!
王婶看着苏晚紧绷的侧脸,递过手里的玉米面饼子:晚丫头,俺们都知道你心里急,可邻村的人都快哭了,李村长说要是再没水,今年就得饿肚子。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俺刚才路过供销社,听见李主任说,公社的打井队被邻乡抢了,说要等省里的拨款下来才能开工。
苏晚攥紧了手里的饼子,指尖泛白。她空间里存着十万块货款,是之前省城百货大楼打过来的猕猴桃干预付款,原本是用来扩建厂房的。可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邻村的老少爷们扛着锄头、牵着牲口,连拄着拐杖的五保户李大爷都颤巍巍站在村口,她咬了咬牙。
王婶,你去把村里的会计找来,苏晚转身往家走,脚步稳得没有丝毫犹豫,告诉大伙,今天下午在晒谷场集合,我有话说。
回到院门口,苏老根已经端着一碗热粥等在那里,见她回来,立刻把粥递过来:晚丫头,别硬撑,实在不行就找公社李书记,他是个实诚人。老人的咳嗽声带着喘,手里还攥着半袋晒干的酸枣——那是他早上上山摘的,想给苏晚补身子。
爷爷,我没事。苏晚接过粥碗,热气熏得鼻尖发红,我打算拿出十万块,让陆霆琛联系公社打井队,给十个村子各打一口深水井。
苏老根的手顿了一下,粥碗里的小米粥晃出几滴:十万块?那可是咱们全部的流动资金啊!
爷爷,要是饿死人了,钱还有什么用?苏晚摸着小腹,那里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坚定,轻轻动了一下,而且咱们的果苗靠灵泉水活下来了,要是能帮到乡亲们,也算积德。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霆琛押着苏强走了进来,苏强的裤腿被划破,脸上沾着泥土,手里还攥着一个拆开的零件——正是打井钻机的齿轮。晚丫头,这小子想偷拆钻机零件,被俺们抓了正着!陆霆琛的声音带着冷意,他的右腿因为刚才的奔跑又开始疼,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
苏强见了苏晚,立刻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喊:姐!俺不是故意的!是刘氏让俺干的!她说要是咱们抢了河湾的地,就能把你赶出去!
苏晚皱了皱眉,果然是刘氏在背后挑唆。她刚要开口,就看见公社的李书记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后座还带着一个穿蓝布褂的干事,手里攥着一叠信纸,脸色不太好看。
苏晚同志,李书记跳下车,把信纸递过来,刚才有人匿名举报,说你私藏粮票、投机倒把,还在河湾种违禁作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苏强,另外,有人举报苏强破坏生产设备,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接过信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全是捏造的罪名,最后落款处还画了一个青洪帮的松枝标记。她抬头看向李书记,眼神平静:李书记,举报信的人是谁?我可以拿出承包协议、进货凭证,还有公社的批文,证明我所有的经营都是合法的。
李书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现在上头查得紧,你得跟我回公社一趟,配合调查。他话音刚落,就听见黑松林的方向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民兵的呼喊声。
不好!黑衣人动手了!赵大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们带着炸药包!
苏晚的胸口暖玉突然剧烈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烫,她甚至能感觉到空间里的灵泉水开始翻滚。陆霆琛立刻把苏晚护在身后,攥紧了腰间的猎枪:你带着爷爷和孩子躲进西厢房,我去帮忙!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苏晚推开他的手,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短刀,我也能帮忙!
两人刚要往外走,就看见苏玲珑拎着一个布包跑过来,脸上带着慌乱:晚姐!我刚才看见沈文轩带着几个陌生人往黑松林去了,他们手里拿着刀!
苏晚的眼神一冷。沈文轩出狱后一直没安分,之前还想抢加工厂的订单,没想到这次居然和青洪帮的人勾结在了一起。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暖意终于平息下来,空间里的抗旱桃种子已经被她收进了储物袋。
玲珑,你带着爷爷和孩子去村支书家,那里有民兵守着,安全。苏晚把布包塞给她,看好我爷爷,别让他乱跑。
苏玲珑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村支书家跑。苏晚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黑松林的方向,那里的风越来越大,松枝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藏着无数的危险。她攥紧了短刀,指尖沾着的灵泉水还带着湿润的凉意,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和乡亲们的好日子。
陆霆琛,我们走!苏晚跟在陆霆琛身后,两人并肩往黑松林跑去,身后的村西头,已经有村民扛着锄头赶了过来,连拄着拐杖的李大爷都攥着一根木棍,跟着人群往前跑。
远处的黑松林里,传来了爆炸声和喊杀声,苏晚摸了摸小腹,那里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轻轻动了一下。她抬头看向天空,暗红的云层已经压到了头顶,连太阳都被遮住了,这场大旱不仅是对青溪村的考验,更是对所有人的考验。而她,绝不会退缩。
就在这时,她的胸口暖玉再次发烫,这次不是预警,而是带着一股柔和的力量,让她的脚步稳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玉佩,发现玉面上的纹路正在慢慢亮起,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晚丫头!小心!陆霆琛突然一把将她推开,一颗带着松枝标记的石子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苏晚回头,就看见黑松林里走出几个穿黑衣的人,为首的人手里攥着炸药包,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苏晚,识相的就把河湾的地交出来,不然就跟这破村子一起炸上天!
苏晚攥紧了短刀,眼神冰冷。她身后的村民已经赶了过来,赵大柱带着民兵举着锄头围了上来,陆霆琛也举起了猎枪,对准了为首的黑衣人。
你们跑不掉的!苏晚的声音带着坚定,你们破坏生产、意图伤人,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晚了!今天谁也别想活!
引线燃烧的滋滋声越来越近,苏晚的胸口暖玉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她甚至能感觉到空间里的灵泉水涌了出来,包裹住了她和身边的人。就在炸药包即将爆炸的前一秒,她猛地将短刀扔了出去,正中为首黑衣人的手腕,炸药包掉在了地上,滚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轰隆!一声巨响,水沟里溅起了高高的水花,黑衣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黑松林里跑,却被赶来的民兵们堵了个正着。
苏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小腹的坠感越来越明显。陆霆琛快步跑过来,把她抱起来,声音带着颤抖:晚丫头,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苏晚靠在他的怀里,看着远处被民兵押着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身边欢呼的村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公社的李书记带着干事赶了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被押着的黑衣人,脸色复杂:苏晚同志,刚才的匿名举报信是假的,我们已经查到了,是沈文轩和青洪帮的人干的,他们想破坏你的加工厂,还想嫁祸给你。
苏晚点了点头,看向李书记:李书记,我愿意拿出十万块,让打井队给十个村子打深水井,解决饮水灌溉问题。
李书记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苏晚同志!你真是好样的!我这就去安排打井队,保证三天之内开工!
看着李书记离开的背影,苏晚松了一口气,靠在陆霆琛的怀里,摸了摸胸口的暖玉,这次的暖意终于彻底平息下来。她抬头看向黑松林的方向,那里的风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果苗的叶片上,泛着翠绿的光泽。
陆霆琛,苏晚轻声说,你看,咱们的果苗活下来了,乡亲们也有救了。
陆霆琛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嗯,都活下来了。他抬手擦去她额角的汗,你累了,咱们回家休息吧,爷爷还等着咱们呢。
苏晚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往村里走。身后的村民们欢呼着,扛着锄头往打井队的营地走去,连苏强都被民兵押着,乖乖地跟在后面。
远处的黑松林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苏晚的胸口暖玉再次微微发烫,她抬头看向那里,眼神警惕。但很快,她又放松下来——有陆霆琛在,有乡亲们在,她什么都不怕。
这只是开始,她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考验等着她,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晚了。她有空间,有爱人,有乡亲们,还有腹中的小生命,她一定会带着大家,走过这场大旱,走向更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