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得人睁不开眼,豆大的雨点混着山风灌进领口,冰凉的泥水顺着发梢往下淌,糊住了视线。陆霆琛攥着甩棍的手被雨水泡得发白,指节却依旧紧绷,身后的民兵们举着柴刀和火把,火把的光被暴雨浇得忽明忽暗,映得周围的茶树林像张张张牙舞爪的鬼脸。
都靠紧点!别乱走!他压低声音喊,脚下踩着湿滑的泥地,刚才追张疤子的山路已经被滚落的碎石堵死,半人高的青石板横在路中间,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苏晚跟在他身侧,胳膊被陆霆琛拽着,避免被山风刮得站不稳,她怀里紧紧攥着那半块莲花纹虎符,贴身的暖玉正微微发烫,烫得掌心发紧,和刚才在山坳里的反应一模一样。
那石缝……苏晚突然拽了拽陆霆琛的胳膊,指着左侧被茂密藤蔓盖住的地方。藤蔓上还开着几朵被暴雨打蔫的白色野茶花,叶片上沾着泥点,石缝的边缘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雨水顺着缝隙往里面渗,却没半点水流出来。
陆霆琛眯起眼,借着晃悠的火光仔细看,忽然想起王贵昏迷前攥着他的手,断断续续说的密洞……茶王顶……,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烧糊涂的胡话,现在看着这被刻意掩盖的石缝,心里咯噔一下。他松开苏晚的胳膊,把甩棍换到左手,右手摸出腰间的柴刀,刀刃在雨里闪着冷光:你待在这儿,别乱动。
我跟你一起。苏晚立刻跟上,她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干布,擦了擦暖玉,又把虎符塞进贴身的布包里,刚才张疤子掉的纽扣,你看。她弯腰捡起刚才落在脚边的中山装纽扣,纽扣上的字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却依旧能看清那熟悉的纹路,和之前在苏建国烟盒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陆霆琛接过纽扣,指尖摩挲着磨损的边缘,眉头皱得更紧:这不是周凯的手笔,周凯手下的人穿的都是迷彩胶鞋,这纽扣的料子是洋货,比咱们这儿的细多了。他话音刚落,洞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张疤子撕心裂肺的嘶吼,混着暴雨砸在树叶上的声响,格外刺耳:别进来!里面有东西!那东西有牙!咬我腿了!
民兵们瞬间绷紧了神经,年轻的民兵小李举着柴刀的手都在抖:队长,这洞……不会有野兽吧?
闭嘴。陆霆琛呵斥一声,转头对苏晚说,你带两个人守在洞口外,注意周围动静,我进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苏晚摇头,她从空间里摸出两瓶提前装好的灵泉水,塞给陆霆琛一瓶,拿着,万一受伤了用这个。她没说灵泉水的秘密,只说是自己上山前泡的草药水,能消炎止疼。陆霆琛接过瓶子,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顿了顿,又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你才该小心,别乱跑。
他说着,挥了挥手让两个老民兵守在洞口两侧,自己握着柴刀和甩棍,蹲下身用刀背劈砍藤蔓。藤蔓长得极密,上面还带着倒刺,砍起来发出的声响,雨水混着藤蔓的汁液溅在脸上,涩得慌。没砍几下,洞里又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紧接着张疤子的声音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疼……救我……
苏晚的心提了起来,她扒着陆霆琛的肩膀往洞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陆霆琛砍断最后几根粗藤蔓,石缝被撬开了半尺宽的口子,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之前青溪山密洞的味道不一样,却更让人不安。
我进去了。陆霆琛回头对苏晚说,又叮嘱身后的民兵,要是听到里面有动静,立刻喊人来帮忙。
苏晚点头,把火把递给他:小心点。
陆霆琛接过火把,弯腰钻进石缝,刚进去没两步,就听到里面传来张疤子的哭嚎:陆同志!快救我!那东西跑了!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陆霆琛举着火把往前照,只见张疤子瘫在地上,左腿歪在一边,裤腿被撕得稀烂,上面沾满了血污,他的脸上全是冷汗和泥点,眼神里满是恐惧。陆霆琛蹲下身,用甩棍戳了戳他的腿: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张疤子吓得浑身发抖,我刚跑进来,就看到个黑影扑过来,咬了我一口,我就摔了,然后那东西就跑了!他指着洞深处的黑暗,声音都在颤,里面还有东西!好多!
陆霆琛皱着眉,举着火把往洞深处照,只见洞道越来越宽,尽头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蜷缩的东西。他刚要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苏晚的喊声:陆霆琛!小心!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苏晚举着柴刀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民兵,火把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苏晚跑到他身边,指着他身后的地面:你看!那是什么!
陆霆琛低头一看,只见地上有一串新鲜的爪印,比人的手掌大一圈,爪子印很深,嵌在泥地里,旁边还有几根带着绒毛的深色毛发,看起来像是某种野兽的爪子。张疤子看到爪印,吓得直接瘫在地上:是狼!是山里的狼!
这里怎么会有狼?一个民兵小声嘀咕。
别管了,先把张疤子带出去。陆霆琛说,刚要弯腰扶张疤子,突然听到洞深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动物的低吼,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洞的拐角处窜了出来,朝着他们扑过来!
陆霆琛反应极快,立刻把苏晚拉到身后,甩棍狠狠砸向黑影,一声,黑影被砸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退了回去。借着火光,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是一只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的野狗,毛色发黑,眼睛在火光下泛着绿光,嘴里还叼着一块带血的布片,正是张疤子的衣角。
是野狗!陆霆琛喊了一声,举着甩棍冲了上去,野狗见状,又扑了过来,陆霆琛侧身躲开,甩棍砸在野狗的背上,野狗吃痛,转身又往洞深处跑。
别追了!苏晚拉住他,指着洞道深处,刚才张疤子说里面还有东西,说不定不止一只。她看向张疤子,你说的藏东西的地方在哪儿?
张疤子哆哆嗦嗦地指着拐角处:就在……就在前面的石室里,账本和虎符都在那儿!
陆霆琛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洞深处的黑暗,咬了咬牙:我们进去看看,你和小李留在这儿照顾张疤子,其他人跟我来。
众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往洞深处走,洞道越来越宽,最后果然出现了一个石室,石室的门被一块石板挡住,上面刻着和虎符一样的莲花纹。苏晚拿出怀里的半块虎符,贴在石板上,虎符和石板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只听一声,石板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了里面的石室。
石室里弥漫着一股更浓的霉味和血腥味,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木箱,还有几张泛黄的纸,墙角堆着一堆白骨,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的。陆霆琛举着火把照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的一个铁箱子上,铁箱子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锁孔里插着半块莲花纹虎符,和苏晚手里的刚好拼成完整的一块。
找到了!陆霆琛走过去,刚要打开铁箱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李的喊声:队长!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是穿黑西装的!
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黑西装?那不是周凯的人,之前周凯的手下穿的都是迷彩服,这穿黑西装的,应该就是之前抢虎符的第三方势力。陆霆琛立刻把铁箱子抱起来,对众人说:快,从后面的出口走!
他指着石室另一侧的一个窄洞,那洞看起来像是后来被人挖开的,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苏晚刚要跟着陆霆琛往窄洞走,突然听到张疤子的声音:你们别想跑!我已经把消息告诉他们了!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张疤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朝着陆霆琛的后背砸过来!陆霆琛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甩棍狠狠砸在张疤子的胳膊上,张疤子惨叫一声,石头掉在地上。
你这个叛徒!苏晚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要踹他,却被陆霆琛拉住了。
别管他,先出去!陆霆琛说着,率先钻进了窄洞,苏晚和民兵们紧随其后,刚钻进窄洞,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铁器碰撞的声音,还有喊叫声。
快!他们在里面!
别让他们跑了!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张疤子真的把消息告诉了第三方势力,他们被困在窄洞里,外面全是敌人,而石室里的铁箱子里,藏着他们找了这么久的抚恤金和军饷的真相。她摸了摸怀里的暖玉,暖玉此刻烫得厉害,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仅要面对周凯的人,还要面对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而这密洞里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就在这时,窄洞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洞口窜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着苏晚刺过来!陆霆琛立刻把苏晚拉到身后,甩棍狠狠砸在黑影的胳膊上,匕首掉在地上,众人借着火光一看,竟是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阴狠。
你是谁?陆霆琛喝问道。
男人没说话,捡起匕首又扑了上来,陆霆琛和他缠斗起来,狭窄的窄洞里根本施展不开,两人撞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苏晚捡起地上的匕首,刚要帮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民兵被从洞口进来的人打倒在地,火把掉在地上,瞬间熄灭,整个窄洞陷入一片漆黑。
小心!苏晚大喊一声,摸索着往陆霆琛的方向走,却不小心撞到了石壁,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黑暗里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还有陆霆琛的闷哼声,她知道,陆霆琛受伤了。
就在她快要摸到陆霆琛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刺骨,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之前在海南小院里尾随他们的那个男人的味道一模一样。苏晚吓得浑身一僵,刚要挣扎,就听到那个男人压低声音说:别出声,我是来帮你的。
苏晚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男人立刻松开她的手腕,钻进了旁边的缝隙里,消失不见。紧接着,洞口传来了说话声:里面的人听着,把莲花纹虎符和铁箱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是周凯的声音!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摸了摸怀里的虎符,又看了看陆霆琛刚才抱进来的铁箱子,知道这一次,他们真的陷入了绝境。外面有周凯的人,里面有第三方势力,还有野狗和叛徒张疤子,这密洞里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陆霆琛靠在石壁上,手里攥着甩棍,脸色苍白,腿上的旧伤似乎又发作了。她赶紧跑过去,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灵泉水泡的干粮,塞进他嘴里:你怎么样?
陆霆琛咬了一口干粮,感觉力气恢复了一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腿有点疼。他看向洞口的方向,眼神坚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出去。
苏晚点头,她环顾四周,发现窄洞的另一端似乎还有一个岔路,刚才那个戴草帽的男人就是从那儿钻进来的。她指着岔路,小声说:那边好像还有路,我们从那儿走,说不定能绕出去。
陆霆琛看了看岔路,又看了看洞口的周凯的人,点了点头:好,你跟在我后面,小心点。
两人刚要往岔路走,突然听到张疤子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们在这儿!快进来!
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立刻钻进了岔路,身后传来周凯的人的脚步声,他们追了进来,火把的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映得岔路里的石壁泛着惨白的光。苏晚紧紧跟在陆霆琛身后,手里攥着那半块虎符,暖玉依旧烫得厉害,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仅要找到真相,还要活着出去,而这密洞里的秘密,很快就要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