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张疤子和赵老五扭送进乡派出所的临时羁押室,苏晚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乎的粗瓷碗水,合作社的后墙就传来了震耳的喇叭声。“苏晚同志!合作社开门营业!按合同供货!” 刺耳的声音顺着山风飘过来,苏晚扶着微隆的小腹转过身,就看见一辆沾满黄泥的解放卡车堵在合作社门口,车斗里堆着满满当当的塑料育苗袋,赵老五叼着烟卷站在车斗上,拍着大腿喊得唾沫横飞,身后还跟着三个穿花衬衫的壮汉,手里攥着印着“茶苗购销”的合同纸。
人群里,苏晚瞥见李婶子攥着个油纸包躲在晒谷场的土坡后面,蓝布褂子的衣角被风吹得贴在腿上,眼神飘来飘去,不敢和她对视。苏晚心里一动,扶着陆霆琛的胳膊走过去,轻声问:“婶子,你手里是什么?”
李婶子的脸瞬间红了,把油纸包往身后藏了藏,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赵老板塞给我的一点东西,让我帮他说句话……”
苏晚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五斤全国粮票和一块印花布,都是当时紧俏的东西。她没生气,只是笑着把油纸包塞回李婶子手里:“婶子,这东西你拿回去,以后别收陌生人的东西。赵老大的事,我们会按规矩处理,不用你帮忙。”
李婶子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就往家里跑,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陆霆琛看着苏晚的动作,眼神里带着赞许,他早就注意到李婶子的不对劲,只是没说破。“赵老大,你不是刚被放出来?”他挡在苏晚身前,右腿旧伤让他落地时微微顿了一下,却依旧稳稳地站在最前面,“乡派出所的门还没关严,你就敢出来闹事?”
赵老五嗤笑一声,把烟卷往地上一吐,烟蒂在青石板上碾出火星:“陆同志,话可不能乱讲!我这是正经生意,乡农技站的检疫证明都在这儿!”他晃了晃手里的红章文件,“苏晚同志,你合作社的茶苗都快死光了,我这是来救急的,识相的就赶紧签合同,不然耽误了春茶种植,你担得起责任?”
围观的村民渐渐围了过来,二柱攥着锄头从晒谷场跑过来,刚要开口就被苏晚拦住。苏晚弯腰拿起脚边一个被划破的育苗袋,露出里面发黑腐烂的茶苗根须,“昨天你在茶林里试种的茶苗,今天早上已经被乡卫生所的人送检了,根腐病毒阳性,你说这是正经货?”她举着手里的送检报告,红章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乡农技站根本没有这种带病毒的茶苗,赵老大,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赵老五的脸瞬间白了,身后的壮汉也慌了神,有人想偷偷溜掉,被陆霆琛甩棍一敲,膝盖直接磕在地上。“别跑!”陆霆琛的声音带着军人的威严,“把他们都按住,等民警过来!”
乡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赶来了,跟着来的还有县林业局的干部,看到赵老五手里的合同和育苗袋,当场就皱起了眉。“赵老大,我们刚接到举报,说你在茶林里投放根腐病毒,跟我们走一趟。”
赵老五还想狡辩,却被民警按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苏晚!你个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周凯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晚的眉头皱了起来,周凯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知道,周凯还在逃,而且目标肯定是茶王顶的密洞。
县林业局的干部带着人去了西废弃茶厂,很快就找到了被砍的三棵古茶树枝叶,还有那张标着缠枝莲纹路的青溪村地图。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被砍的三棵树都是百年以上的国家级保护古树,价值不菲。赵老大因为盗伐国家级珍贵古树,加上之前的偷茶苗、投放病毒的前科,这次直接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彻底断绝了再犯的可能。
把所有手续办完回到茶王顶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落到山坳里了,村民们已经把被砍的古茶树移栽回了原来的位置,只是树干干枯发黄,看起来毫无生机。苏晚让二柱打了一桶山泉水,又从空间里舀了一勺灵泉水兑进去,小心翼翼地浇在树根下。
“晚姐,这树都枯成这样了,能活吗?”一个年轻的茶农蹲在旁边,一脸担忧地问。
苏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树根,没过半个时辰,干枯的树干上居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先是一点点,然后越来越多,不到半天的功夫,原本枯黄的树枝就变得绿意盎然,连带着周围的茶苗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活了!活了!”围观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跪下来磕了个头,“感谢山神保佑!”还有人指着苏晚手里的水桶:“晚姐,你这水是什么水?居然这么神奇!”
苏晚早有准备,笑着说:“这是我们合作社从后山引的山泉水,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对茶树生长有好处,以后我们就用这个水来浇灌茶苗。”村民们虽然半信半疑,但看到古茶树活过来,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对苏晚的合作社更加信任了。
就在这时,村支书王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蓝布褂子的衣角被风吹得贴在腿上,神色比往常慌了几分。“晚姐,陆同志,不好了!”他喘着气说,“五年西南扶贫项目三天后就要到期了,上级的考察团明天就到,要检查我们整村脱贫的成果,还有茶山村的乡村旅游项目!”
苏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三天的时间确实太紧了,要准备的材料、要检查的地方还有很多,尤其是茶王顶的古茶树,虽然已经活过来,但还是需要精心照料,还有合作社的各项手续、村民的收入证明,都要一一核对。
“我知道了,王支书,”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赶紧通知各生产队,明天一早到合作社集合,我们一起准备验收的材料,还有把茶王顶的古茶树周围清理干净,不能有任何杂物。”
王贵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村委跑,连句客套话都没说。陆霆琛走到苏晚身边,扶着她的胳膊:“别着急,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足够准备好的。”
苏晚点了点头,扶着小腹靠在茶树上,看着眼前的茶林,心里却有些不安。刚才在派出所的时候,她听到赵老五在羁押室里喊“周凯不会放过你们的”,周凯还在逃,而且目标是茶王顶的密洞,万一他在考察团来之前搞破坏,那可就麻烦了。
“二柱,”苏晚喊了一声正在收拾工具的二柱,“你今天晚上多派几个护林员在黑松林巡逻,尤其是茶王顶的方向,要是发现可疑的人,立刻打电话给派出所。还有,把合作社的围墙加高一点,晚上安排人值班。”
二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晚姐,你是说周凯?”
“嗯,”苏晚点了点头,“他还在逃,说不定会回来报复。”
二柱立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晚姐,我今晚就带着民兵在黑松林守着,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茶王顶!”
夜色渐渐降临,黑松林里的风越来越大,松涛声像海浪一样拍打着山坳。苏晚和陆霆琛站在合作社的门口,看着远处的黑松林,暖玉在她的怀里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着什么。陆霆琛攥着她的手,轻声说:“别担心,我已经让老战友派了几个民兵过来帮忙,今晚肯定不会出事的。”
苏晚笑了笑,靠在陆霆琛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我知道,只是一想到三天后的考察团,还有周凯在暗处盯着,就有点放心不下。”
陆霆琛拍了拍她的背:“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是谁来捣乱,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就在这时,护林员老李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地说:“陆同志,苏同志,黑松林里有陌生的脚印,还有人看到戴绣莲草帽的人影在茶王顶附近晃悠!”
苏晚和陆霆琛的脸色瞬间变了,苏晚摸了摸怀里的暖玉,热度越来越高,她知道,周凯果然来了,而且就在附近。陆霆琛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那边喊:“所有巡逻的民兵注意,立刻加强茶王顶的警戒,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
夜色越来越浓,黑松林里的风越来越大,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奏响序曲。苏晚攥紧了手里的暖玉,知道今晚的茶王顶,将会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终于要露出他的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