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带着三个穿蓝布褂的手下钻进了沙丘背后的沙窝子,旧卡车的轰鸣渐渐被风沙吞没,直到连最后一点尾气都散得干净,二柱才瘫坐在麦草堆上,拍着胸口长舒了口气:“我的娘哎,这张彪看着五大三粗的,心眼子比沙粒还黑。”
苏明攥着苏晚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紧张:“妈,他真的会半夜来拔茶苗吗?咱们这才刚种上三天。”
苏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触到他额角沾的细沙,又顺势摸了摸贴身的莲纹暖玉。玉身还带着刚才的温热,像是在提醒她刚才那股被窥视的寒意。她站起身,拍了拍沾在工装裤上的沙粒,目光扫过眼前三千亩铺着麦草方格的沙地,嫩绿的茶苗在风里轻轻晃着芽尖,倒比刚来时精神了不少。
“他会来的。”苏晚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慌乱,“张彪这种人,输不起十万块,更输不起他在临河的脸面。”
李磊刚从沙丘上的了望哨下来,迷彩服的领口沾了一层沙,他走到苏晚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西北汉子的沙哑:“苏晚同志,刚才我让战友在沙丘后面巡逻,看见张彪在沙窝子里跟一个穿补丁棉袄的农户嘀咕了半天,还给了那人一沓粮票。我听不清具体说啥,但看那农户的样子,像是邻村的王二柱,前阵子还来治沙站找过活。”
“王二柱?”二柱眼睛一瞪,“那小子我认识!去年在镇上粮站扛包,偷过粮票被抓过,张彪找他准没好事!”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前世在七零年代的乡村,这种地头蛇惯用的伎俩她见得多了——买通地痞流氓搞破坏,事后再推得一干二净。不过这一次,她早有准备。
“二柱,你去把咱们藏在麦草堆里的那几个旧摄像头搬出来,还有那个带录音功能的收音机,都架到试验田的四个角。”苏晚吩咐道,“李磊,你带两个战友去东边的沙沟埋伏,那里是通往试验田的必经之路,要是有人过来,先扣住别动手,等我到了再说。”
“明白!”李磊立刻转身去安排,脚步利落得像一阵风。
二柱挠了挠头:“苏晚同志,咱们这摄像头是啥时候弄的?我咋不知道?”
“上次去县里拉化肥的时候,跟供销社的老陈换的。”苏晚随口编了个合理的理由,她总不能说这是空间里囤的现代监控设备,“那玩意儿能拍清晚上的动静,还能录下声音,正好用来抓现行。”
其实这些设备都是她重生后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当初为了防备极品亲戚和地痞流氓,特意换了适合乡村环境的简易款,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她蹲下身,用手里的塑料瓢舀起一瓢水,浇在眼前的茶苗根部。水落在沙地里,很快就渗了下去,但奇怪的是,原本有些发蔫的茶苗,叶片立刻舒展了不少,嫩绿色的芽尖也更有光泽了。
“妈,你浇的水是不是和别的不一样?”苏明凑过来,鼻子嗅了嗅,“闻着比咱们带的水壶里的水甜。”
苏晚笑了笑,把瓢递给二柱:“别瞎想,是农科院的技术员给的保水剂,兑在水里能让沙地里的苗长得快。”她早就想好了借口,反正空间灵泉水的效果用保水剂一盖,谁也查不出来。
二柱半信半疑地舀了瓢水浇在茶苗上,果然没过多久,那几株原本有点枯黄的茶苗就恢复了生机。他眼睛一亮:“这玩意儿真管用!那咱们这茶苗肯定能活过半年!”
苏晚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远处的沙丘。刚才那个戴绣莲草帽的人影,又一次出现在了沙丘的背阴处,只是这次比刚才更近了些。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明显的恶意,不像张彪的人,倒像是……周凯的余党?
她摸了摸暖玉,玉身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像是在发出预警。陆霆琛留在青溪村布控周凯的余党,没想到对方竟然追到了西北来。看来这趟治沙之行,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
“二柱,你去给大家弄点干粮,今晚咱们都得守在这儿。”苏晚吩咐道,“苏明,你跟二柱一起去,别乱跑,就在帐篷附近待着。”
“知道了妈!”苏明乖乖地点头,跟着二柱往帐篷的方向走。
苏晚独自留在试验田边,看着眼前的茶苗,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十万块的赌约只是个幌子,真正重要的是这三千亩沙地。只要茶苗能活下来,她就能拿下这片沙地的承包权,带动当地的农户一起种茶,真正把沙漠变成茶山。而张彪和周凯的余党,就是她路上的两块绊脚石,必须提前除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沙漠的夜晚来得很快,风也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粒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晚坐在帐篷门口,手里攥着那个带录音功能的收音机,耳朵贴在上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东边的沙沟传来,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试验田。苏晚立刻站起身,打开手电筒照向声音来源,同时按下了收音机的录音键。
“就是这儿,张哥说了,拔完这些茶苗,那十万块就是咱们的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正是王二柱的声音。
“小声点!别惊动了他们!”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苏晚心里冷笑,果然是张彪买通的人。她给李磊发了个信号,帐篷后面立刻冲出来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战士,朝着沙沟的方向扑了过去。
“谁在那儿!”李磊的声音带着军人的威严,“不许动!”
那两个拔苗的农户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茶苗掉在了沙地上,转身就想跑,却被战士们一把按在了地上。王二柱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我是被张彪逼的!他给了我十斤粮票,让我来拔苗!”
苏晚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茶苗,看了看根部,发现并没有被破坏,只是被拔起来又插了回去。她拿起那个带录音功能的收音机,按下播放键,里面清晰地传来了王二柱和同伙的对话,还有刚才张彪给他们粮票的声音——这是她提前让李磊录下来的,果然派上了用场。
“把他们押到乡派出所去。”苏晚冷冷地说,“告诉他们,明天我会带着证据过去,让张彪亲自来领人。”
战士们押着王二柱和他的同伙走了,帐篷周围又恢复了安静。苏晚坐在地上,摸了摸怀里的暖玉,玉身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她知道,危险还没有结束。那个戴绣莲草帽的人还在暗处,周凯的余党说不定也在盯着这儿。
她抬头望向沙丘的方向,月光下,那个戴草帽的人影已经不见了,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恶意还在。远处传来了农科院技术员的声音,他们也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正朝着帐篷的方向走来。
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定的笑容。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不会退缩。这三千亩沙地,不仅是她和张彪的赌约,更是青溪村乡亲们的脱贫希望,绝不能被宵小之辈毁掉。
她转身走进帐篷,看着躺在行军床上熟睡的苏明,轻轻替他盖好了被子。明天,她还要去乡派出所,等着张彪的到来。而那个藏在暗处的戴草帽的人,还有周凯的余党,她也会一个一个找出来,彻底解决掉这些麻烦。
帐篷外的风沙还在吹,但苏晚的心里却异常平静。她摸了摸怀里的暖玉,玉身再次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这一次,她不仅要赢了张彪的赌约,还要把这片沙漠变成真正的茶山,让青溪村的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
突然,帐篷外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靠近。苏晚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警惕地看向帐篷门口。暖玉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