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琛的后背死死抵住撞来的船舷,左臂绷带下的伤口被震得渗出血来,染红了藏青色的帆布外套。他将苏晚的脸按在自己胸口,用胳膊圈住她的腰,刻意避开她微隆的小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风暴里的沙哑:“别怕,船没那么容易碎。”
苏晚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她能感觉到陆霆琛后背的肌肉紧绷,也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海水、硝烟和淡淡的松脂味——那是他随身带的急救包味道。她攥紧了胸口的莲纹暖玉,那股烫意比刚才更烈,像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顺着经脉往指尖窜。
“暖玉指向西侧礁石堆……”她咬着唇,声音发紧,“那里有偷设备的人!”
陆霆琛刚要开口,一阵更猛的浪头拍过来,渔政船猛地倾斜,二柱和小周抱着消防斧、渔网滚到了船舷边,林浩举着爷爷留下的旧手枪,指节泛白:“陆哥,要不要先把走私犯的事放一放?船要撞暗礁了!”
“先找人,再救船。”陆霆琛把苏晚往船舱方向推了半寸,“二柱,带两个人跟我去礁石堆,晚晚你守在船上,别乱跑。”
“我跟你去!”苏晚不肯,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却被他按住手腕,“你怀着孕,留在船上最安全。二柱,看好她。”
他没给苏晚反驳的机会,翻身跃过船舷,借着海浪的掩护猫腰冲向西侧的礁石堆。苏晚趴在船舱的舷窗上,看着他的身影在黑夜里像一块沉黑的礁石,被风雨吹得几乎看不清,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翻涌。
礁石堆后面传来细碎的金属碰撞声,陆霆琛借着闪电的光,看清了三个裹着破雨衣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摆弄卫星电话和海事雷达的零件。为首的刀疤男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正往帆布包里塞东西,嘴里骂骂咧咧:“妈的,五万赌债,干完这票就能跑路了……”
陆霆琛没出声,攥着甩棍的手紧了紧——那根定制的加重甩棍是他退伍时老连长送的,棍身刻着部队编号,握起来沉甸甸的,带着他熟悉的力道。他绕到刀疤男的侧后方,借着一块凸起的礁石挡住身形,等刀疤男转身去捡掉在地上的雷达天线时,猛地冲上去,甩棍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刀疤男的手腕瞬间折了,折叠刀“当啷”掉在礁石上。他惨叫一声,刚要回头,陆霆琛的膝盖已经顶在他的后腰上,甩棍架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别动,动一下就废了你的另一只手。”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和刚才护着苏晚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剩下的两个走私犯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跑,就被二柱带着两个民兵用渔网兜头罩住,摔在礁石上动弹不得。小周举着矿灯跑过来,照见刀疤男扭曲的脸,忍不住咋舌:“陆哥,你这身手还是这么利索!”
苏晚踩着礁石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支录音笔——那是她在临江县买的,用来记录合作社的账目,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她蹲在刀疤男面前,矿灯的光打在他惊恐的脸上:“说,谁指使你们偷设备的?”
刀疤男还想嘴硬:“什么指使?我们就是欠了赌债,偷点东西换钱!”
“赌债?”苏晚冷笑一声,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刚才他说的“五万赌债”“干完这票跑路”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你刚才亲口说的,要不要再听一遍?”
刀疤男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自己刚才的话被录了下来。二柱踹了他一脚:“别装蒜!快说,是不是周凯的人?还是青溪村的余党?”
“我不知道什么周凯!”刀疤男还在狡辩,“就是一个戴莲纹草帽的人给的钱,让我们把船上的通讯设备偷下来,扔到暗礁群里!”
“莲纹草帽?”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这正是青溪村余党的标志!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烫意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烈,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照亮了远处的海面。十二级大风裹挟着碎雨砸在脸上,像无数小石子打在皮肤上。渔政船的锚链发出“吱呀”的悲鸣,紧接着“咔嚓”一声,彻底断了。
船身像一片被狂风卷着的树叶,猛地向左侧的暗礁群撞去。陆霆琛一把推开二柱,转身扑回船上,再次将苏晚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了撞来的船舷。“咚”的一声闷响,船舷撞在暗礁上,溅起的海水泼了他们一身。
“陆哥!”二柱和小周扑过来,想把陆霆琛拉开,却被他挥了挥手制止:“别管我,先把船稳住!”
林浩举着枪,对着暗礁群鸣了一枪,试图吸引远处的船只注意,但风暴的声音盖过了枪声。苏晚靠在陆霆琛的怀里,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左臂的伤口疼得厉害,还有船舷撞击带来的内伤。她伸手去摸他的左臂,摸到了黏糊糊的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陆霆琛,你别逞强!我们还有机会的!”
“我没事。”陆霆琛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痛,“二柱,去把备用锚链拿出来,固定在礁石上!小周,去检查船身的破损情况!林浩,你守在船尾,防止有人偷袭!”
众人刚忙起来,远处的海面突然亮起了几盏探照灯,刺眼的白光划破了风暴的黑暗。三艘漆着莲纹标志的快艇像饿狼一样扑了过来,艇上的人架着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渔政船。
为首的男人戴着墨镜,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周凯的贴身保镖阿虎。他用扩音器喊道:“船上的人听着!把海防部署图和抚恤金账本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否则,今天就让你们葬身鱼腹!”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攥紧了胸口的暖玉,那股烫意已经快让她喘不过气来。陆霆琛将苏晚护在身后,拿起甩棍,眼神冰冷地看向快艇的方向:“想要部署图?先过我这一关!”
二柱攥紧了消防斧,小周吓得攥紧了手里的矿灯,林浩举着枪,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风暴越来越大,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渔政船在暗礁群里晃来晃去,随时都可能被撞碎。
阿虎的快艇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扫过渔政船的甲板,照见了陆霆琛身上的血迹和苏晚微隆的小腹。他冷笑一声:“哟,还有孕妇?正好,把她抓回去当人质!”
陆霆琛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冷,他将苏晚往船舱里推了一把,转身就要冲出去,却被苏晚拉住了衣角。她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
就在这时,苏晚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照亮了整个海面。她顺着暖玉的指引看向远处的暗礁群,发现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戴着绣莲纹草帽的人,正站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拿着一个和他们手里一样的莲纹印章。
“那边还有人!”苏晚指着暗礁群喊道,“他们不止这三艘快艇!”
陆霆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几个戴着莲纹草帽的身影,正从暗礁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冲锋枪,准备包抄渔政船。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紧了甩棍:“二柱,带两个人去堵截暗礁上的人!小周,守好苏晚!林浩,跟我对付快艇上的人!”
风卷着碎雨砸在脸上,咸腥的海水灌进衣领,陆霆琛的左臂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脚步稳得像钉在甲板上。苏晚靠在船舱的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那枚发烫的莲纹暖玉,心里默默念着太爷爷日记里的那句话:“莲纹为引,守护家国。”
她知道,这一次的危机,比刚才的走私犯要凶险百倍。但她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她身边有陆霆琛,有二柱,还有林浩,还有那枚带着莲纹的暖玉,给她勇气和力量。远处的快艇越来越近,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一场生死较量,即将在这片暗礁群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