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风裹着山坳里的新茶香气,吹过刻着“抗日英烈之墓”的青石碑。碑身的莲纹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苏晚蹲在碑前,指尖轻轻拂过“王富贵”三个字——那是王贵的父亲,也是当年引着十几位茶农把鬼子拖进后山坳的民兵队长。
“爹,您等着,我们给您修个像样的坟,让后人都记得您。”王贵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捧着一捧新挖的黄土,轻轻撒在碑座前,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碑上的名字,“当年您说要守着茶林,现在我们守住了,还能让更多人喝上咱们的好茶。”
茶农们排着队,有人递来香烛,有人捧着自家炒的新茶,白发苍苍的李阿婆颤巍巍地跪在碑前,磕了三个头:“老队长,您当年救了我们的命,现在我们给您立碑,让您好好歇着。”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鼻尖有些发酸。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刚才王贵攥着铜烟盒冲上来的时候,暖玉曾微微发烫,现在却安静下来,像是在陪着这些茶农们祭拜。陆霆琛站在她身边,左手自然地搭在她的后腰上,帮她挡着吹过来的山风,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昨天和余党搏斗时被刀划开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但他脸上没露出半点疲惫,只是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苏同志,陆同志,”县民政局的张局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我们已经把申请上报到省里了,省里批得很快,三天内就能下拨款。您刚才捐的那笔钱,我们也会记在陵园的功德簿上,回头给您送证书来。”
苏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笑着摇了摇头:“张局长,不用客气,这些钱是应该的。这些英烈们为了守护这片土地牺牲了,我们做点小事不算什么。”她顿了顿,看向碑上的名单,“不过能不能麻烦您,把当年牺牲的茶农们的家属信息都整理一下,我们想给每家每户发点抚恤金,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张局长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苏同志您真是有心了!这些家属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有了这笔钱,能改善不少生活。”
陆霆琛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已经和镇里打过招呼了,明天就会把钱送到各家。另外,陵园的修缮方案我们也想好了,除了立碑,还要修一条上山的路,方便后人祭拜,再建一个简易的陈列室,把当年的事迹整理出来。”
张局长连连点头:“这个想法好!我们也会派专人过来帮忙,确保修缮工作顺利完成。”
祭拜仪式结束后,茶农们陆续下山,王贵留下来帮着整理现场,他看着苏晚和陆霆琛,感激地说:“苏晚同志,陆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爹他们连个坟都没有,更别说立碑了。”
“王支书,您客气了。”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毕竟这些英烈们守护的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理应守护他们。”
接下来的半个月,陵园的修缮工作正式启动。苏晚和陆霆琛带着村里的民兵,一边帮着修路,一边整理茶林里的荒弃茶园。二柱每天都背着竹篓上山,帮着清理杂草,这天他背着满满一篓茅草从背阴坡下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嫂子!嫂子!你快来看!我发现了好东西!”
苏晚正在和王阿公商量古茶林的开发方案,听到二柱的喊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本子跑过去:“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是麻烦,是好东西!”二柱拉着苏晚的手,往背阴坡的方向跑,“我刚才在那边整理荒草,发现一片被茅草盖住的茶园,里面的茶树矮矮壮壮的,叶子是深紫色的,王阿公看了都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
苏晚心里一动,跟着二柱往山上走。背阴坡的植被很茂密,茅草长得比人还高,二柱拨开茅草,露出一片隐蔽的茶园。只见茶园里的茶树株型紧凑,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颜色是少见的深紫色,凑近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什么茶?我种了四十年茶,从来没见过。”王阿公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子,放在手里仔细看,“叶片的纹路和普通的绿茶不一样,颜色也太特别了,会不会是变异品种?”
苏晚拿出手机(这里要注意年代,1992年左右,应该是大哥大?不对,前文提到千禧年,现在是九十年代中期,应该是有移动电话了,不过更贴合年代的话,用对讲机?不,二柱是村里的通讯员,应该有电话),立刻让二柱去村里打电话联系省农科院的茶叶专家,“你赶紧给省农科院的李教授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看看,这说不定是个稀有品种。”
二柱答应着,转身就往山下跑。苏晚和王阿公继续在茶园里查看,这片茶园大概有十几亩,茶树长得很茂密,看起来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只是因为背阴坡光照不足,又被茅草盖住,才一直没被发现。
“要是这真是个稀有品种,那咱们卧龙村可就赚大发了。”王阿公的眼睛亮了起来,“现在市面上的高端茶都卖得很贵,要是这个品种的茶能卖上好价钱,咱们村的茶农们就能多赚不少钱。”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规划起来:“等专家鉴定完,我们就可以申请承包这片茶园,然后注册一个品牌,把这个茶推广出去。到时候不仅能带动咱们村的经济,还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些英烈的事迹。”
就在这时,村里的通讯员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他停在二柱旁边,喘着气说:“二柱!镇里来消息了!停职调查的张发财偷偷跑回村里了,还带了几个外地来的茶商,说是要承包咱们村的古茶林!”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张发财因为之前私吞扶贫款、扣压茶农工钱被停职调查,本来应该在镇里接受审查,没想到居然偷偷跑回来了,还带着外地茶商,显然是冲着这片新发现的紫茶园来的。
“他们现在在哪?”苏晚问道。
通讯员喘着气说:“他们刚到村口,正往山上走呢,说是要找你们谈承包的事。”
王阿公气得攥紧了拳头:“这个张发财!居然敢偷偷跑回来,还想抢我们的茶园!”
陆霆琛听到动静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甩棍,显然是刚从民兵训练的地方过来。他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远处山路上的人影,沉声说道:“我已经让民兵们在村口布防了,他们要是敢乱来,直接把他们扭送到镇里。”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她知道张发财这次回来肯定是有备而来,肯定是听说了这片紫茶园的价值,想趁机抢过来,然后卖给外地茶商,从中牟利。
“我们先回村里,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苏晚说道,“二柱,你去通知村里的茶农们,让他们都过来帮忙,别让张发财他们得逞。王阿公,你带着人看好这片茶园,别让他们随便进去。”
众人纷纷点头,立刻行动起来。苏晚和陆霆琛一起往山下走,一路上,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显然是张发财带来的外地茶商开着车过来了。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抢咱们的茶园。”陆霆琛握住苏晚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给了苏晚莫大的安全感。
苏晚点了点头,看着陆霆琛的眼睛,笑着说:“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回到村口的时候,张发财正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身边跟着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起来趾高气扬的。他看到苏晚和陆霆琛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苏晚同志,陆同志,好久不见啊。”
苏晚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陆霆琛站在苏晚身前,挡住了张发财的视线,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张发财,你不是在镇里接受调查吗?怎么跑回来了?”
张发财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哎呀,陆同志,我这不是调查清楚了嘛,镇里说我是被冤枉的,就让我回来了。这次我回来,是想和你们谈谈承包古茶林的事。这片古茶林荒着也是荒着,不如承包给我们恒远贸易,我们能给村里带来不少收益。”
苏晚冷笑一声:“张发财,你别装了。你私吞扶贫款、扣压茶农工钱的事,镇里都有记录,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偷偷跑回来,肯定是听说了我们发现了新的茶种,想趁机抢过来,然后卖给外地茶商,从中牟利吧?”
张发财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苏晚居然知道这些事。他恼羞成怒地说:“苏晚,你别血口喷人!我这次回来是正经谈承包的事,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们走!”
说着,他转身就想上车离开。但陆霆琛却挡在了车前,冷冷地说:“想走?没那么容易。你偷偷离开镇里,还带着外地茶商来村里捣乱,这事我们已经通知镇里了,镇里的警察很快就到。你最好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还有你这次回来的目的。”
张发财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没想到陆霆琛居然已经通知了镇里。他知道这次自己肯定逃不掉了,于是恶狠狠地瞪着苏晚:“苏晚,你别得意!就算我进去了,你也别想好过!这片茶园早晚都是我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几辆警车开了过来,镇里的警察和张局长一起走了下来。张局长看到张发财,皱了皱眉头:“张发财,你居然偷偷离开镇里,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张发财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完了,他瘫软在地上,被警察带走了。那些外地茶商看到警察来了,也吓得不敢说话,纷纷跟着警察一起离开了。
危机解除后,茶农们都围了过来,纷纷称赞苏晚和陆霆琛做得好。王贵走过来,感激地说:“苏晚同志,陆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张发财肯定会抢走我们的茶园。”
苏晚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些茶园是我们大家的,我们必须守护好。”
二柱这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电话:“嫂子,省农科院的李教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估计下午就能到。”
苏晚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背阴坡,阳光透过茶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深紫色的叶片上,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知道,这片紫茶园不仅是一笔财富,更是连接着英烈们的精神纽带,她一定会好好守护它,让它带着英烈们的精神,走向更远的地方。
陆霆琛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累了吧?歇一会儿。”
苏晚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陆霆琛的眼睛,笑着说:“不累,就是觉得今天的事挺有意义的。”
陆霆琛点了点头,他看着远处的山坳,眼神坚定:“以后还有更多的事等着我们,我们一起面对。”
苏晚点了点头,握紧了陆霆琛的手。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省农科院的李教授打来的,说他们已经到了山脚下,让苏晚过去接他们。
苏晚挂了电话,对二柱说:“二柱,你去山脚下接一下李教授他们,我和陆霆琛在这里等着。”
二柱答应着,转身往山脚下跑去。苏晚和陆霆琛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路,心里充满了期待。他们知道,这片野生紫茶园将会给卧龙村带来新的机遇,也会让更多人知道这些英烈们的事迹,而他们会一直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茶林里,洒在苏晚和陆霆琛的身上,温暖而明亮。远处的山坳里,传来了茶农们的欢声笑语,他们正在整理茶园,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专家鉴定。苏晚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因为她身边有陆霆琛,有乡亲们,还有那些牺牲的英烈们,在看着他们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份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