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七个小时,天刚蒙蒙亮时,终于碾过茶王顶的碎石路。苏晚扶着发胀的孕肚靠在陆霆琛怀里,鼻尖钻进一股混着松涛与晨露的腥气——那是茶田被刨开的土腥味。
“晚晚,先歇会儿。”陆霆琛解开外套裹在她肩上,指腹按了按她眉心的酸胀,“我去问村支书。”
苏晚摇头,攥着胸口发烫的暖玉,指尖泛白:“不用,我跟你一起。”
茶王顶的坡地上,三个半人高的土坑歪歪扭扭地陷着,坑边散落着带泥的茶根,断口处还沾着新鲜的棕褐色汁液,显然刚被刨走不到半天。守在坡下的茶场老支书李建国眼圈通红,手里攥着半块绣莲纹的粗布片,布角沾着干涸的血渍——那是帮着拦偷树贼的村民留下的。
“苏同志,陆同志,”李建国声音发颤,“三棵乾隆年间的贡茶树,是我们茶场传了三代的宝贝,昨天夜里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没了!现场留了这个,跟你们之前给我们看的羊皮纸纹路一模一样!”
苏晚蹲下身,指尖捏起那片布片,粗糙的棉麻上绣着半朵淡青色的莲纹,和她胸口暖玉的纹路严丝合缝。胸口的暖玉骤然烫得像烙铁,烫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陆霆琛立刻扶住她的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车辙痕迹呢?”
“往山下的货运站去了!”李建国指着坡下的土路,“我已经让民兵守住路口了,就等你们来!”
一行人顺着车辙往山下赶,车辙印很深,带着冷藏车特有的冰碴痕迹,显然装了保温设备。走了约莫三里地,就看见村口的货运站里停着一辆蒙着帆布的冷藏卡车,几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往车上搬纸箱,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男人肩膀上有块青色的胎记——正是茶场之前提过的欠赌债的懒汉张栓柱。
“就是他!”李建国指着张栓柱,“昨天下午他还在村头赌钱,输了就跟人说要‘赚快钱’!”
陆霆琛把苏晚护在身后,攥紧了腰间的甩棍,那是他退伍时带的制式甩棍,此刻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示意李建国去叫当地派出所的人,自己则带着两个民兵悄悄绕到货运站侧面。
张栓柱正叼着烟,跟旁边的胖男人说话:“赵老六,这三棵树卖了五十万,你可得给我留五万!”
那叫赵老六的胖男人呸了一口:“放心,老子不会亏你。等把树送到省城的别墅,钱立马打到你卡上。对了,那绣莲纹的布片你藏好了?周老板说了,只要这个,树随便我们拿。”
周老板?苏晚的心猛地一沉,这名字和恒远贸易的周明对上了。她刚想上前,就听见货运站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赵老六正指挥着张栓柱往车上爬。
“别动!”陆霆琛突然出声,甩棍“咔嗒”一声展开,“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跑不掉的!”
赵老六脸色一变,抄起身边的撬棍就朝陆霆琛砸过来:“妈的,找死!”
陆霆琛侧身躲开,反手一棍砸在赵老六的手腕上,撬棍“哐当”掉在地上。张栓柱见状想跑,被早绕到身后的民兵按在地上。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当地派出所的民警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
“都别动!”民警举着警棍冲进来,“谁是负责人?”
赵老六还想狡辩,陆霆琛把那片绣莲纹布片递过去:“现场还有茶根,你们可以去查。另外,我们知道这批货要运去省城的富豪别墅,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民警看了看陆霆琛的退伍证,又看了看苏晚的扶贫先进个人证书,立刻点头:“行,我们马上出发!”
省城的独栋别墅坐落在半山腰,铁门紧闭,院子里摆着三个巨大的花盆,三棵古茶树被硬生生栽在里面,枝叶已经开始枯黄。别墅的主人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见民警进来,脸色瞬间白了。
“赵老六,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运的是普通盆景吗?”中年男人指着赵老六骂道。
“王总,这是我找的货,你不是说要百年古茶树当盆景吗?”赵老六还在狡辩。
苏晚走上前,指着花盆里的茶根:“这是西南茶场的乾隆贡茶树,属于集体文物,私挖盗卖已经触犯了《文物保护法》。你不仅要把树还回去,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王总还想掏支票私了,被苏晚一把挥开:“我再说一遍,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这些树是茶场几代人的心血,不是你用来装点门面的玩物。”
陆霆琛站在苏晚身边,气场全开,吓得王总不敢再说话。民警当场把赵老六和张栓柱带走,还在他们的货车里搜出了剩下的绣莲纹布片和一张写着“周明”的名片。
“周明?”苏晚捏着名片,指尖用力,“就是恒远贸易的周明?”
负责办案的民警点头:“对,我们之前就留意过这个公司,他们一直在倒卖珍稀植物和文物。”
就在这时,茶场的老工人突然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苏同志,刚才有人给茶场打了电话,说……说后山的风口密洞有动静,还看到一个戴绣莲草帽的人进去了!”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别墅后山的方向,那里的树林里,隐约有一片绣莲纹的标记在树荫下闪了一下。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烫意终于淡了些,但心里的警惕却更重了。
“陆霆琛,”苏晚握紧他的手,“他们要的不是古茶树,是风口密洞的东西。”
陆霆琛点头,眼神锐利:“我们现在就去风口密洞,先把林默找回来。”
民警还在处理现场,苏晚和陆霆琛来不及等他们,直接开车往风口密洞赶。盘山公路上,晨雾渐渐散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苏晚的脸上,她的孕肚微微隆起,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她知道,这一次的西南之行,不仅是为了追回古茶树,更是为了揭开绣莲纹背后的全部秘密,还有林默的下落。而恒远余党的后手,显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吉普车驶离省城,朝着茶王顶的后山驶去,远处的风口密洞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爆炸声,像是有人在炸山。苏晚攥紧了胸口的暖玉,那里的温度又开始升高,像是在提醒她,危险就在眼前。
车窗外的茶田飞速倒退,她突然想起前几天林默留的纸条,上面写着“风口密洞有陷阱,周明藏了炸药”。此刻那爆炸声越来越近,陆霆琛猛地踩下刹车,吉普车停在密洞入口的山脚下。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陆霆琛抄起甩棍,又从后备箱拿出一把消防斧。
“我跟你一起去!”苏晚扶着孕肚就要下车,却被陆霆琛按住肩膀,“听话,你怀着孕,这里不安全。我带了对讲机,有事马上喊你。”
苏晚看着他严肃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只好点头:“小心点,暖玉一直在发烫,说明危险就在里面。”
陆霆琛摸了摸她的头,转身钻进密洞的入口。苏晚靠在车边,攥着胸口的暖玉,听着密洞里传来的隐约的打斗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摸出手机,想给当地派出所打电话,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她看到密洞入口处飘出一缕黑烟,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碎石从山上滚落下来。苏晚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疯了一样往密洞跑,却被一块滚落的石头绊倒,摔在地上,孕肚撞到了石头,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晚晚!”陆霆琛的声音从密洞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你别过来!里面有炸药!”
苏晚趴在地上,看着密洞入口被碎石堵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摸出怀里的绣莲铜哨,那是之前在新疆找到的,和暖玉严丝合缝。她吹响铜哨,尖锐的哨声在山谷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密洞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陆霆琛扶着一个戴绣莲草帽的人走了出来,正是林默。林默的胳膊上有一道伤口,流着血,陆霆琛的肩膀也被碎石划伤了。
“你们没事就好!”苏晚扑上去,扶住林默的胳膊,“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默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绣莲纹的羊皮纸:“我拿到了密洞里的东西,周明带着炸药跑了,临走前炸了入口。”
陆霆琛把羊皮纸递给苏晚,上面画着风口密洞的地形图,还有一个标记着“军饷”的字样。苏晚看着羊皮纸,又看了看胸口的暖玉,终于明白,祖辈留下的救国团军饷线索,就藏在这风口密洞里。
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当地派出所的民警终于赶来了。苏晚靠在陆霆琛的怀里,看着被碎石堵住的密洞,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但她知道,只要有陆霆琛和林默在,只要有绣莲纹的线索,她就一定能揭开所有的秘密,守住她和乡亲们的一切。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三人的身上,暖玉的温度终于恢复了正常。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又看了看手里的羊皮纸,眼神坚定。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恒远余党不会善罢甘休,而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