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西坡的苹果林染成一片暖红,沉甸甸的红果压得枝条微微下垂,风一吹,果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漫开。陆霆琛手里攥着那只绣莲纹布包,指尖摩挲着上面磨得发亮的莲纹,苏晚则蹲在那棵刻着莲纹的老苹果树下,指尖轻轻抚过树干上的刻痕,和爷爷留下的羊皮地图纹路严丝合缝。
“刚才民兵搜了山坳,只找到这个空化肥袋。”陆霆琛把一个印着陌生商标的化肥袋递过来,袋角绣着和布包同款的莲纹,“没有看到人,应该是刚走不久。”
苏晚接过化肥袋,指尖触到袋身还带着的凉意,心里沉了沉。恒远的余党果然还在盯着这里,不仅盯着密洞,还盯着她的苹果产业。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坳,暮色已经爬上来,只有几缕炊烟还在村子里飘着,刚才还热闹的果林,此刻只剩下他们夫妻俩和几个留守的民兵。
“明天一早,咱们先去西坡探密洞。”苏晚把布包和化肥袋塞进随身的布包里,暖玉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危险还没过去,“先把爷爷留下的秘密揭开,再处理上市的事。”
陆霆琛点点头,伸手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草屑:“我去跟民兵们交代一下,让他们守好果林,今晚咱们就住村支书家,明天一早就去西坡。”
刚转身,就听到远处传来王栓柱的喊声,他扛着一个竹筐跑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苏支书!陆同志!你们看,这是今天的收购账本!”
竹筐里堆着一摞摞的现金和票据,都是今天卖苹果的收入。王栓柱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指着账本上的数字,声音都有些发颤:“今天一天就卖了三万多斤,每斤一块二,比去年的四毛翻了三倍!这才只是刚开始,县供销社订了五千斤,还有北京来的商超,上海的,都要订!”
苏晚接过账本翻了翻,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果农们的名字、卖的斤数、收入的金额,都清清楚楚。她抬头看向林子里,果农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拿着皱巴巴的零钱在数,有人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张老汉手里攥着一沓钱,正给孙子打电话,声音里满是骄傲:“娃啊,爹今年卖苹果赚了两千多,够你上大学的学费了!”
赵老抠也挤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手帕,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刻薄,反而带着几分愧疚:“苏支书,之前是我糊涂,收了恒远的钱,给你们添了麻烦。这是我家的果园,我已经跟大伙说了,明天就帮着把剩下的苹果分拣好,送到收购点去。”
苏晚看着他,没有计较之前的事,只是点了点头:“赵大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只要以后好好干,大伙都能过上好日子。”
赵老抠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连点头:“哎!我一定好好干!”他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一把自家种的葵花籽,硬塞到苏晚手里,“尝尝,今年的葵花籽特别香。”
这时,村支书巴图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这是苏晚去年给村里配的,方便联系外面的客商。他对着大哥大按了几下,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他笑着说:“苏支书,北京的永辉超市打来电话,说他们的全国采购经理明天要过来考察,还要签每年一千万斤的长期订单!还有上海的盒马鲜生,也要订八百万斤!”
周围的果农们一下子炸开了锅,一千万斤,八百万斤,加起来就是一千八百万斤,按照每斤一块二的价格,光是这两个订单就能卖两千多万!王栓柱激动得差点把大哥大掉在地上,他拉着苏晚的手,声音都哽咽了:“苏支书,咱们红旗镇的苹果,终于能卖到全国去了!”
苏晚的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从去年带着农技员来红旗镇,到改良品种,申请绿色认证,再到今天拿到全国订单,这一路的辛苦都值了。她看向陆霆琛,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笑,眼神里满是宠溺和骄傲。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巴图又拿起大哥大,“刚才县电商平台打来电话,说他们的‘老区特产’专区上线了,咱们的苹果已经上架,半天就卖了两千多斤!还有一个香港的港商,打来电话说要订二十万斤,预付二十万的预付款!”
二十万预付款!这个数字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二十万在九十年代末可不是小数目!王栓柱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结结巴巴地说:“港……港商?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巴图笑着说,“港商说他看过咱们的绿色食品认证,觉得品质好,愿意预付二十万,先订二十万斤,剩下的货到付款。”
苏晚的心里却升起一丝警惕,港商的突然出现,会不会又是恒远的圈套?她想起之前的假化肥案,恒远的人总是喜欢用这种手段来搅乱她的计划。她对巴图说:“巴图书记,你先跟港商说,让他明天过来考察,我们要查验一下他的资质和预付款的凭证,不能随便收预付款。”
巴图点点头:“好,我这就跟他说。”
这时,苏晚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是女儿苏念打来的。苏晚接起电话,苏念的声音带着兴奋:“妈!青溪集团的上市申请正式获批了!所有筹备工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和爸回来签字!明天咱们就能回总部了!”
苏晚的心里一松,上市是青溪集团发展的重要一步,也是她和陆霆琛多年来的心血。她笑着说:“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不过先处理一下红旗镇的事。”
“妈,还有一件事。”苏念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刚才我接到交易所的朋友的电话,说二级市场有人在做空青溪集团的股票,放出谣言说咱们的苹果有农药残留,还有人说咱们的财务造假,股价已经跌了五个点了。”
苏晚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做空青溪集团?这显然是恒远的余党在搞鬼,他们不仅盯着红旗镇的苹果产业,还盯着青溪集团的上市。她看向陆霆琛,他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听到了苏念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知道了,念念。”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我们明天回去之后会处理的,你先稳住股价,不要让恐慌扩散。”
挂了电话,苏晚看向陆霆琛:“恒远的余党不仅盯着红旗镇,还在做空青溪集团的股票。”
陆霆琛点了点头:“我已经让老战友盯着二级市场的动向了,明天回去之后,我们会立刻报警,同时发布澄清公告。”
这时,远处的山坳里又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苏晚和陆霆琛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绣莲草帽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树林里。陆霆琛立刻掏出枪,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苏晚也跟了上去,手里攥着那只绣莲纹布包。
追到山坳的深处,只看到一片空地上放着几个空的化肥袋,和刚才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袋角都绣着莲纹。陆霆琛蹲下来,捡起一个化肥袋,上面的商标是一个陌生的牌子,显然是恒远的人故意留下的,用来迷惑他们。他捏了捏袋口,里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农药味,和之前在试验园发现的假化肥味道一模一样。
“没人,应该是刚走。”陆霆琛站起身,看向苏晚,“看来恒远的余党不仅在红旗镇,还在盯着青溪集团的上市。”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的警惕更重了。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此刻烫得厉害,像是在提醒她,危险就在身边。她看向远处的村子,果农们还在庆祝丰收,笑声和欢呼声传了过来,和山坳里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才二柱还说,他在西坡的荒地发现了几株野生的甘草,长得特别好。”巴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我看咱们的苹果产业稳定了,是不是可以试试在西坡种点甘草,既能固沙,又能多一份收入?”
苏晚眼睛一亮,西坡的荒地是沙土地,适合种甘草,而且甘草是中药材,市场需求大。她看向陆霆琛,他也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不过要先做一下土壤检测,看看适合种什么品种的甘草。”
“我已经让农技员去取土样了,明天就能出结果。”巴图笑着说,“要是能成,咱们红旗镇又多了一个增收的项目。”
苏晚的心里又多了一份底气,不管恒远的余党怎么捣乱,不管上市的风波有多难,她都要带着红旗镇的乡亲们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她看向陆霆琛,他正站在夕阳里,身影被拉得很长,手里攥着那只绣莲纹布包,眼神里满是坚定。
“咱们回去吧,巴图书记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苏晚拉了拉陆霆琛的胳膊,“明天还要早起去西坡探密洞,得早点休息。”
陆霆琛点点头,和苏晚一起朝着村子走去。身后的果林里,果农们还在欢呼,王栓柱正拿着账本给大家念着今天的收入,张老汉的孙子在旁边蹦蹦跳跳,手里拿着一个刚摘的苹果,咬得嘎嘣响。
夜色越来越浓,红旗镇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映照着漫山的红果,也映照着苏晚和陆霆琛的身影。他们知道,明天将会是充满挑战的一天,恒远的余党、西坡的密洞、青溪集团的上市,还有绣莲纹背后的秘密,都将在明天逐一揭开。而那个戴着绣莲草帽的身影,还在暗处窥视着他们,像一根刺,扎在苏晚的心里。
走到村支书家的门口,苏晚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这次的发烫比之前更厉害,像是在发出强烈的预警。她转头看向山坳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却看不到任何身影。
“怎么了?”陆霆琛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问。
“没什么。”苏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觉得,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陆霆琛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一定会的。”
走进村支书家的院子,里面已经摆好了晚饭,是当地的特色菜,炖羊肉、炒土豆丝、还有一碗苹果汤。果农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今天的收入,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苏晚和陆霆琛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饭,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饭后,苏晚和陆霆琛在院子里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苏晚拿出那只绣莲纹布包,展开里面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西坡密洞,军饷在此”八个字。
“爷爷留下的军饷,到底是什么?”苏晚皱着眉头说,“是太爷爷当年走镖留下的,还是陆叔叔当年的军属款?”
陆霆琛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明天探了密洞就知道了。不过不管是什么,咱们都要好好保管,该上交的上交,该留给乡亲们的留给乡亲们。”
苏晚点了点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爷爷留下的秘密,本来就是属于红旗镇的,属于那些为了革命付出过的人们。她把纸条重新塞进布包里,放在身边的石桌上,然后靠在陆霆琛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体温。
“不管明天会遇到什么,我都不怕。”苏晚轻声说,“有你在,有乡亲们在,我们一定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陆霆琛紧紧抱住她,声音温柔而坚定:“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院子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苹果的香气,远处的村子里传来了几声狗叫,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但苏晚知道,这份宁静只是暂时的,明天的西坡密洞,明天的青溪集团总部,都将迎来一场硬仗。而那个戴着绣莲草帽的身影,还在暗处等着他们,绣莲纹背后的秘密,恒远余党的阴谋,都将在明天的阳光下,逐一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