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银川河东机场降落时,舷窗外的天空已经被黄沙染成了浅土色。苏晚扶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跟着陆霆琛走出机舱,早有基金会安排的司机举着写有“苏晚女士”的牌子在等候。一路向西,颠簸的大巴碾过戈壁滩上的碎石,窗外的景致从零星的胡杨林变成了连绵起伏的沙丘,风卷着沙粒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四十公里,”陆霆琛握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司机说村里今天有不少人在村口等着,应该是为了剪彩的事。”苏晚靠在他肩头,指尖摩挲着领口的莲纹暖玉,那东西刚才在飞机上突然微微发烫,此刻又有了微弱的温热感。
话音刚落,大巴拐过一道沙梁,前方的沙丘间突然冒出一片土黄色的屋顶,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村头的旗杆上猎猎作响,紧接着传来锣鼓喧天的声响。“到了!”司机师傅踩下刹车,推开车门就喊,“白旗村到了!”
几十名村民挤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男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女人们裹着土黄色的头巾,手里举着自制的横幅,上面用红漆写着“感谢扶贫工作队送来希望”。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快步迎上来握住陆霆琛的手:“陆同志,苏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
校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中山装,身后跟着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手里捧着刚摘的沙枣。“苏同志,陆同志,快请进,学校的教室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们剪彩呢!”
剪彩仪式在村头的空地上举行,临时搭起的台子上铺着红布,墙上贴着“白旗村希望小学落成典礼”的标语。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刚学会的国歌,稚嫩的声音在沙地里回荡。校长上台发言,声音带着哽咽:“以前孩子们要走三里路去邻村上学,冬天的时候,雪埋到膝盖,有的孩子脚都冻烂了……现在好了,有了自己的学校,再也不用遭那份罪了!”
苏晚站在陆霆琛身边,看着台下一张张质朴的脸,想起前世在草棚里挨饿的日子,又想起青溪村的孩子们,心里一阵发酸。她接过话筒,声音平静却有力:“我知道,光有学校还不够。乡亲们守着沙漠,却不知道怎么靠它吃饭。今天我来,就是想和大家一起,把这片沙漠变成咱们的聚宝盆。”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村长疑惑地问:“苏同志,这沙漠能种啥?”
“肉苁蓉。”苏晚指向不远处的沙丘,“我刚才在路上看到不少野生的肉苁蓉,这东西是名贵药材,销路不愁。咱们可以先试种,用固沙的方式种,既能防风固沙,又能卖钱。我已经联系了省农科院的专家,他们会来教大家种植技术,还会帮咱们建个小加工厂,把采好的肉苁蓉加工成干货,直接卖到城里的药材站。”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穿蓝布褂的老汉挤上前:“苏同志,真的能赚钱?我家那几亩沙荒地,以前种啥都活不了!”
“能,”苏晚笑着点头,“只要大家肯出力,咱们一起干,今年就能看到收成。”
村长激动得搓着手:“好!好!我这就去通知大伙,明天就开动员会!”
正说着,陆霆琛突然轻轻按住苏晚的胳膊,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沙丘背后,两个穿着褪色工装的汉子正缩在沙坡后面,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其中一个还举着望远镜,时不时往这边瞟。
“怎么了?”苏晚压低声音问,同时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温热的触感越来越明显,显然是预警了危险。
“有人盯着咱们。”陆霆琛的声音低沉,“看穿着不像村里的人,动作鬼祟,应该是冲着咱们的合作来的。”
苏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两个汉子见被发现,立刻缩了回去,只露出两个晃来晃去的脑袋。她心里冷笑,果然有人盯上了这片沙漠的商机。不过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她冲陆霆琛使了个眼色,两人继续和村长说话,余光却牢牢锁定着那两个黑影。
校长还在说着学校的后续安排,比如需要添置桌椅、图书,苏晚一边应着,一边悄悄用眼神示意陆霆琛。陆霆琛点了点头,假装去旁边的沙枣树后面方便,脚步却绕到了沙丘的另一侧。
苏晚扶着孕肚,慢慢走到村长身边,低声说:“村长,我刚才好像看到有陌生人在附近转悠,咱们还是先回村吧,别让孩子们出什么意外。”村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咱们回村,回村再说!”
一行人跟着村长往村里走,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沙丘,那两个黑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沙地上一串凌乱的脚印。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温热已经褪去,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片沙漠里藏着莲纹密洞的线索,又有肉苁蓉的商机,肯定会引来不少觊觎的人。
回到村里的村委会,村长让人端来热腾腾的奶茶和馍馍,苏晚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胃里舒服了不少。陆霆琛已经回来了,他冲苏晚摇了摇头,示意那两个人已经跑了。“我绕到后面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不过留下了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皮牌,上面印着一个“王”字。
“王彪?”苏晚皱起眉头,她刚才在来的路上听司机说过,村里有个叫王彪的,开了个沙厂,承包了村里大部分的沙荒地,“应该是他雇的人,想抢咱们的生意。”
“不管是谁,”陆霆琛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把咱们的计划搅黄了。”
苏晚点了点头,她知道陆霆琛的能力,退伍兵的身手对付几个小混混绰绰有余。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摸了摸自己的孕肚,轻声说:“小心点,别太冒险。”
“放心,”陆霆琛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可是你的保镖,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摸出胸口的莲纹暖玉,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那上面的莲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和老槐树上的刻痕一模一样。她想起林默的话,说莲纹密洞的线索藏在白旗村的沙漠里,而这里的肉苁蓉,会不会和莲纹有关?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陆霆琛轻轻推开门,走进来坐在床边。“我刚才去沙厂附近转了一圈,王彪的沙厂就在村西头,有两台挖掘机,还有十几个工人,看起来确实有点问题。”他压低声音说,“不过我没敢靠太近,怕被发现。”
“明天我去会会他。”苏晚坐起身,眼神坚定,“既然他敢盯着咱们,那就得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陆霆琛看着她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不过你要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苏晚笑了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渐渐安定下来。窗外的风沙渐渐小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玉的温度慢慢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预警只是一场虚惊。但苏晚知道,明天的白旗村,注定不会平静。她和陆霆琛不仅要守住这里的希望小学,还要守住这片沙漠里的莲纹线索,守住乡亲们的脱贫希望。
而此刻,村外的沙丘后面,那两个穿着工装的汉子正缩在沙坡后面,其中一个拿着那个铁皮牌,对着手里的对讲机低声说:“老板,他们发现我们了,我们被盯上了……”对讲机那头传来王彪的怒吼:“废物!明天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们赶出白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