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完全散透,青溪村的晒谷场上已经飘起了柴火的香气,王桂兰提着竹篮往合作社走,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玉米饼,是给苏晚和陆霆琛留的。苏晚和陆霆琛刚从后山绕回来,裤脚还沾着细碎的松针,胸口的莲纹暖玉还带着微热的余温,刚才在密洞里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
“晚丫头!可算回来了!”村支书王德福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他正陪着一个穿洗得发白蓝布褂的老头在合作社门口转悠,老头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放大镜,眼睛直勾勾盯着合作社门口的茶苗培育棚。
“张教授,这就是我们村的苏晚,她手里有您要的野生古茶籽。”王德福赶紧把两人引过去,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张教授是西南茶场的首席专家,特意来咱们村考察的。”
张教授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眼,目光落在她攥着的布包上,眼睛瞬间亮了:“就是你说的莲纹茶籽?快让我看看!”
苏晚笑着解开布包,里面是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五十斤茶籽,每一颗都带着浅淡的莲纹印记,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茶香,比她之前在西南茶场见过的千年贡茶还要醇厚。张教授小心翼翼捏起一颗,放在放大镜下看了足足三分钟,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突然激动得手都抖了:“没错!就是这个!这是失传百年的莲香茶籽!比我见过的任何古茶种都要优质,香气里带着天然的莲韵,抗病性肯定极强!”
陆霆琛站在苏晚身边,顺手把王桂兰递来的玉米饼塞给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搪瓷缸,里面是温好的红糖水:“刚在村口井边打的,喝口热的。”他的目光扫过张教授手里的茶籽,又不动声色地往黑松林的方向瞥了一眼——刚才在山脚下,他确实看到了一顶草帽尖顶一闪而过,林默的预警从来不会错。
苏晚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热糖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她把茶籽的来历简单跟张教授说了一遍,从后山密洞的发现,到太爷爷苏振堂的藏茶伏笔,张教授听得眼睛都直了,连连拍着大腿:“难怪!难怪咱们茶场找了十年都没找到正宗的莲香茶种源头!原来藏在你们村的密洞里!”
接下来的日子,合作社的茶苗培育棚彻底热闹起来。张教授带着西南茶场的技术员驻扎在青溪村,把莲香茶籽和现有高产品种进行杂交配对,苏晚则每天用灵泉水稀释液浇灌茶苗——对外她只说是自制的生根粉,效果比市面上的要好得多。
十天后的清晨,张教授拿着一份盖着全国茶叶协会公章的鉴定报告冲进合作社,脸上满是兴奋:“晚丫头!成了!我们培育出了新品系!抗病性比普通茶苗强三成,亩产量能提升四成,最关键的是,茶汤里带着天然的莲香韵,口感比千年贡茶还要好!全国茶叶协会已经确认,这个品种可以在全国七成以上低海拔山区推广,能直接带动十万茶农实现亩均增收三千元!”
合作社里的村民们围过来,看着张教授手里的报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前带头反对苏晚搞茶苗培育的李老实,攥着个布包挤进来,红着脸把布包放在苏晚面前:“晚丫头,之前我不该跟着起哄说你瞎折腾,还跟王支书闹着要拆培育棚。这是我家攒的土鸡蛋,给你补补身子——这茶籽要是真能推广,咱们村的茶田能翻番,我李老实服你!”
苏晚笑着把布包推回去:“李叔,客气啥,咱们都是为了村里好。”她的声音温温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之前还在议论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看着苏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王德福拍着胸脯说:“晚丫头,你放心搞!公社那边已经批了五十亩试验田,咱们村的茶农都愿意跟着你干!”
就在苏晚和张教授敲定茶种推广合作细节的时候,放在合作社桌上的有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热闹。苏晚接起电话,刚说了一句“您好,青溪合作社”,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急促声音:“是苏晚同志吗?我是海南临高县扶贫办的,我们这边有一千多亩沿海盐碱地,寸草不生,老乡们守着沙滩穷得叮当响,听说您改良盐碱地的本事大,特意请您过来帮忙看看,能不能种点什么增收!”
苏晚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前世就知道,八十年代末海南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开发,盐碱地改良是个巨大的商机,更是扶贫的好路子。她刚要开口问细节,电话那头又补充道:“还有,我们这边有个火龙果种植项目,只要改良好盐碱地,亩产能达到两千斤以上,市场前景特别好!”
挂了电话,苏晚的手指还攥着话筒,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陆霆琛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去?”
“当然想!”苏晚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海南的盐碱地,要是能改良成功,能帮多少老乡脱贫啊!而且火龙果的市场现在刚起来,要是能抢先占住地盘,以后肯定能赚大钱。”
陆霆琛点了点头,他早就看出苏晚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是林默留的匿名预警,上面的字迹和之前几次一模一样:“恒远行动组组长赵三,左胳膊有疤,穿灰布褂,已在青溪村盯梢三天,目标你的行程。”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刚要说话,就听到合作社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灰布褂的男人正靠在树干上,左手搭在树干上,露出左胳膊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合作社的大门,手里攥着一块绣着莲纹的破布片。
“是他。”陆霆琛的声音冷了下来,他顺手拿起放在门口的锄头,假装去晒谷场翻晒粮食,绕到了男人的身后。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陆霆琛的方向,眼神里带着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
苏晚赶紧拿起桌上的纸条,上面的笔迹确实是林默的。她走到窗边,悄悄拉开一点窗帘,看着那个男人,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微微发烫,和上次在密洞石门旁的触感一模一样。她知道,恒远余党果然没有放弃,一直盯着她的茶种和合作社。
“别慌。”陆霆琛走回来,把锄头放在墙角,低声对苏晚说,“我已经让二柱通知村头的岗哨了,赵三的同伙应该就在附近。咱们先按原计划安排茶种推广的事,等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海南,顺便把赵三的行踪告诉当地的公安。”
苏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警惕。她走到合作社门口,对着围过来的村民们大声说:“乡亲们,咱们的茶种培育成功了!接下来,咱们要把茶苗推广到全国,让更多的老乡能靠种茶增收!另外,我和陆霆琛要去海南一趟,考察盐碱地改良的项目,合作社的事就麻烦王支书和张桂英盯着了!”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李老实更是举着拳头喊:“晚丫头,你放心去!合作社有我们呢!”
苏晚笑着朝大家挥了挥手,转身回到屋里,和张教授继续敲定茶种推广的细节。她的目光时不时扫向窗外的老槐树,那个灰布褂男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一串浅浅的脚印,和一块被风吹到墙角的绣莲纹布片。
陆霆琛捡起布片,递给苏晚:“他留下的。”
苏晚接过布片,看着上面模糊的莲纹,心里的警惕越来越重。她知道,这次海南之行不会太平,恒远余党肯定会跟着她过去,想要抢走茶种和合作社的资源。但她不怕,她有陆霆琛,有林默的预警,有村民们的支持,更有前世今生都刻在骨子里的韧劲。
她把布片放进空间里,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通了海南扶贫办的号码:“您好,我是苏晚,我同意去海南考察盐碱地的项目,明天一早的飞机,麻烦你们安排一下接站的事。”
挂了电话,陆霆琛递给她一个背包:“我已经把空间里的灵泉水和常用的药品都装好了,还有咱们的身份证明和合作社的文件。对了,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武警战友,让他们在机场接应咱们。”
苏晚接过背包,心里暖暖的。她抬头看向陆霆琛,刚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警惕和紧张都化作了安心。
就在这时,合作社的门被轻轻推开,王桂兰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笑着说:“晚丫头,陆同志,刚熬的小米粥,趁热喝吧。”
苏晚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看向窗外的天空,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青溪村的土地上,晒得人暖洋洋的。她知道,明天的海南之行,将会是一场新的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合作社的后墙根下,那个灰布褂男人正拿着一个老式的大哥大,对着电话低声说:“目标苏晚,明天一早坐飞机去海南,安排人手在机场堵截,一定要拿到莲纹茶籽和她的合作社资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记住,别暴露身份,拿到东西就撤,别节外生枝。”
男人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转身消失在了村后的黑松林里,只留下地上一串浅浅的脚印,和一阵被风吹过的松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