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合作社的办公室里,挂钟的滴答声比往常更刺耳。苏晚指尖捻着“青溪山野”的咖啡包装袋,烫金字样被指腹磨得发毛,胸口的莲纹暖玉还残留着刚才的灼热感——那是她在山坳瞥见绣莲纹影子时留下的预警,此刻又隐隐发烫,像在提醒危险并未远去。
“苏姑娘,王磊他……他带着上海区的客户名单走了。”二柱推门进来时,脸白得像纸,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刚才王磊发来的离职短信,后面跟着一句“格林给的工资是三倍,还要帮我落上海户口”。
苏晚的指尖猛地收紧,包装袋的边角被捏出褶皱。她早料到格林会挖人,却没料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连带着三成核心客户一起卷走。这三个月来,格林把旗下所有咖啡产品压到比成本还低两毛的价位,华东区的大超市本来还在犹豫,经不住低价诱惑,纷纷跟格林签了独家供货协议,连之前预付五十万定金的广东经销商都打来电话,说要暂缓第二批订单。
“上海区的客户名单呢?”苏晚抬眼,声音稳得不像刚遭遇危机。
二柱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王磊的微信聊天记录,他跟格林的区域经理炫耀,说青溪的咖啡配方是改良过的,只要拿到青溪的烘豆技术,就能彻底取代本土品牌。
“我刚才去了趟镇上的农资店,”陆霆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山坳那边回来,裤腿上沾着草屑,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格林的种苗供应商是云南的一家黑作坊,根本没经过检疫,我托战友查了,他们上个月刚因为售假种苗被当地工商罚过款。”
塑料袋里倒出几颗发黑的咖啡苗,根须上带着腐烂的黑斑——正是青溪咖啡园用的改良种苗。苏晚拿起一颗,指尖沾了层黏腻的霉斑,胸口的暖玉突然剧烈发烫,比刚才山坳里的预警还要烫。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坳里,一道淡青色的莲纹影子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茂密的马尾松林里。
“恒远余党果然在背后推波助澜。”陆霆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刚才在格林代表马克·陈的袖口上见过同样的莲纹标记,“他们不仅要抢莲纹线索,还要彻底搞垮青溪合作社,断了我们的扶贫项目。”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大爷攥着皱巴巴的分红单挤进来,后面跟着二牛媳妇,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拎着半袋刚卖的鸡蛋:“苏姑娘,俺家二牛说要把咖啡树砍了改种玉米,俺们实在扛不住了,分红单上的两千块是给孙子攒的学费啊……”
“还有俺家的新房钱!”另一个村民跟着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盖着合作社公章的分红证明,“本来下个月就能拿钥匙,现在订单没了,施工队都要撤了!”
办公室里瞬间挤满了人,嘈杂的抱怨声混着窗外晒谷场的喧闹,像潮水一样往苏晚耳朵里灌。她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咖啡样品推到众人面前:“乡亲们,你们看这杯咖啡,油脂厚度比进口品牌还高,带山野花香,这是我们用改良种苗种出来的,是你们每天凌晨三点去园里除草、施肥种出来的。格林的低价是陷阱,他们用的是没检疫的种苗,烘豆技术也是偷学的,根本过不了质检。”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合同,是上周跟上海另一家超市签的临时供货协议,“刚才永辉的采购经理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们被格林骗了,格林的咖啡喝起来有霉味,已经有消费者投诉了。只要我们能拿出格林售假的证据,所有客户都会回来的。”
张大爷攥着分红单的手松了松,二牛媳妇也放下了手里的鸡蛋:“真的?那……那格林的东西真的有问题?”
“不仅有问题,还涉嫌偷换种苗、低价倾销。”陆霆琛接过话,把装着病苗的塑料袋递过去,“我已经托战友联系了县工商和药监局,他们明天就会来抽查市场上的咖啡产品,到时候格林的问题会被查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顿时安静下来,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攥着分红单的手慢慢松开。二柱站在苏晚身边,刚才还焦虑得发抖的脸渐渐有了底气:“我刚才整理了格林的进货记录,他们上个月从云南那家黑作坊进了五万株种苗,比我们的改良种苗便宜一半,而且根本没做农药残留检测。”
苏晚看向二柱,眼神里带着赞许:“你现在立刻去镇上的农资市场,把那家黑作坊的进货记录复印一份,再联系县农业厅的技术员,让他们带着检测设备过来。陆霆琛,你带着陈峰去一趟上海的超市,把消费者投诉的证据收集一下,顺便跟永辉的采购经理对接,让他们帮我们作证。”
她顿了顿,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怀孕五个月了,陆霆琛一直不让她熬夜,刚才她已经熬了整整一夜,现在小腹隐隐有些发紧。陆霆琛立刻走过来,轻轻扶着她的胳膊:“你歇会儿,这里有我和二柱盯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到苏晚手里:“我用灵泉水泡的红枣茶,补补气血。”
苏晚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刚才的紧绷感稍微缓解了一些。她看着窗外的晒谷场,几个村民已经开始收拾农具,准备回咖啡园继续干活,心里松了口气。但胸口的暖玉还在发烫,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恒远余党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的硬仗会更难打。
“苏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王磊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尴尬,“我……我回来了,格林那边出问题了,他们的咖啡被查出有霉味,超市都要跟他们解约了,我知道错了,求你收留我,我愿意把所有客户名单都交回来,还愿意帮我们追回被挖走的资源。”
苏晚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你可以回来,但有个条件。”
王磊连忙点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把格林偷换种苗、低价倾销的所有证据都交出来,包括他们跟云南黑作坊的合作协议,还有他们给你的好处费记录。”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你就永远别想在咖啡行业立足。”
王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苏晚会提这个条件,但为了能留在青溪,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我都交出来,我现在就给格林的区域经理打电话。”
就在这时,苏晚的胸口暖玉突然剧烈发烫,比刚才山坳里的预警还要烫。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只见远处的山坳里,一道熟悉的绣莲纹影子再次闪过,这次不是一闪而过,而是停在了一棵老松树下,像是在盯着合作社的方向。
“他们来了。”陆霆琛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锐利地看向山坳方向,“陈峰已经在村口布控了,我们先把王磊的证据整理好,等药监局过来,就能一举端掉格林的老巢。”
苏晚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温热的茶水已经凉了,但她的心里却燃起了一股坚定的火焰。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仅要保住青溪合作社,还要彻底揪出恒远余党的幕后黑手,完成爷爷的遗愿,守住属于她和乡亲们的一切。
办公室里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窗外的晒谷场渐渐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咖啡园的声音,沙沙作响。苏晚看着桌上的咖啡样品,又看了看窗外的山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格林以为靠低价倾销就能搞垮青溪,却不知道,他们偷换的不仅是种苗,还有自己的生路。而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恒远余党再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格林售假证据清单”,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脆有力。二柱已经拿着手机开始联系县农业厅,陆霆琛已经掏出对讲机开始部署布控,王磊也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准备给格林的区域经理打电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苏晚的脸上,她的眼神坚定而沉稳,胸口的暖玉终于渐渐平息了发烫的温度。但她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恒远余党不会轻易放弃,而她和陆霆琛,还有所有的乡亲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