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活动了一下右肩。
满意地哼了一声。
“这才像话。”
乔克的反应就没那么优雅了。
这位前全球首富趴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嘴里不停地嘶嘶哈哈。
“疼疼疼疼疼——”
他的骨头爆响频率是所有人中最密集的。
因为他那套变异吐纳法和新呼吸法产生了某种共振叠加效应。
灵气灌入的速度比别人快了一倍。
骨骼重建的速度也快了一倍。
相应的，疼痛程度也翻了一倍。
“乔克你行不行？”金大发在旁边痛苦地嘲讽。
“老……老子行……行你个脑袋——”
乔克骂到一半，一阵猛烈的骨骼断裂感从他的髋骨传来。
骂声变成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嚎叫。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
广场上的惨叫声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共鸣声。
如同三十五万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又如同远古的战鼓在缓缓擂响。
那是三十五万人的骨骼、肌肉、经络完成了第一轮重建后，身体自发产生的能量共振。
沈风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他走到广场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最近的一个人。
那是赫尔曼。之前被沈风亲手戳通丹田的那个深海堡垒前防务官员。
赫尔曼趴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
但他抬起头时，沈风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赫尔曼的手臂。
四十分钟前，这双手臂白嫩如婴儿，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产物。
现在，手臂上隐约浮现出了肌肉线条。
皮肤表面的毛孔里，渗出了一层黑灰色的油腻物质。
那是身体内部在重建过程中排出的杂质废料。
赫尔曼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换了一套骨架。
从里到外都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手指随意握了一下拳头。
“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碎了。
是拳头的握力把手边一块碎石，直接捏碎了。
赫尔曼呆呆地看着手心里的石粉。
“我……我以前连罐头都拧不开……”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广场上比比皆是。
新人的变化尤为明显。
他们的底子太差，相当于从零开始重建。
重建幅度越大，提升也就越夸张。
那个三百多斤的南美大亨从地上爬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肚子瘪了半圈。
不是瘦了。
是腹部的脂肪在骨骼重建的过程中被当作了燃料，大量消耗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硬邦邦的腹肌。
大亨用手摸了一下。
“这……这不是我的肚子吧？”
他旁边的一个前欧洲皇室成员更加震惊。
这位养尊处优到连走路都嫌累的贵族。
此刻站在原地，不自觉地蹦了两下。
双脚落地时，青石板发出了“砰砰”两声闷响。
“我的腿！我的腿从来没有这么有力过！”
皇室成员兴奋地又蹦了两下。
第三下直接把脚下的青石板踩裂了。
老劳工的变化没有新人那么戏剧性，但本质上更加可怕。
血影从地上站起来后，只是随意地伸了个懒腰。
他的脊椎在伸展的过程中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
但这一次不是碎裂的声音。
而是骨节之间完美咬合的声音。
如同上好的机械齿轮在吻合。
血影捏了捏拳头，感受着手臂中传来的那股沉甸甸的力量。
他的嘴角牵了一下。
“比吃西瓜还猛。”
沈风站在台阶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三十五万人集体完成了一次骨骼级别的肉身蜕变。
虽然只是最入门最基础的一层。
但已经足够让他们在短期内扛住持续上升的灵气浓度了。
“行了。”沈风拍了拍手。
“从今天开始，这套呼吸法每天练四个时辰。”
“吃饭的时候练。干活的时候练。睡觉的时候也给我练。”
“灵气浓度不会停着等你们慢慢变强。”
“你们得跑得比它快。”
说完，沈风转身走回了大殿。
留下三十五万个浑身湿透、满脸都是黑灰色油腻物质的人站在广场上。
互相看了看对方的狼狈模样。
然后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握紧。松开。再握紧。
拳风从指缝间挤出，带着一丝轻微的破空声。
那种从骨子里传出来的沉实感。
让所有人的眼中都亮起了光。
他们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从此刻起，他们不再是外面那个世界里等死的普通人。
他们是农场的人。
是能扛得住灵气压力的人。
是活人。
沈风刚走进大殿。
伊丽莎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老板。”
“围墙外围的红外热成像出现了大规模生物信号。”
沈风脚步一顿。
“什么生物？”
“人类。”
伊丽莎白停顿了零点二秒。
“大约两万到三万人。”
“正从西南方向朝农场大门移动。”
“距离大门还有七公里。”
“按照他们的移动速度，预计两小时后抵达。”
沈风皱了下眉。
之前那五万人进来时他就已经关闭了大门。
外面的天空变成暗紫色后，他以为不会再有活人能跑到这里了。
“他们怎么顶住粒子潮汐的？”
“无法判断。但从热成像数据来看——”
伊丽莎白的语气变得古怪。
“他们的体温异常偏低。”
“而且信号群中，有大量个体的体温在持续下降。”
“部分个体的热信号已经开始消失。”
沈风听懂了。
这帮人是在暗紫色天空下硬扛着跑的。
每跑一步，就有人撑不住倒下。
体温消失的那些，已经死了。
两万到三万人还在跑，但等他们跑到农场门口的时候，活着的还剩多少，谁也说不准。
“有身份信息吗？”
“正在尝试匹配。”
伊丽莎白调取了围墙上的高倍望远镜数据。
几秒后。
“匹配到了部分面部数据。”
“前方人群中，有大量面部特征与全球娱乐产业数据库高度吻合。”
“包括但不限于——”
“前好莱坞一线影星、格莱美终身成就奖获得者、米兰时装周长驻超模——”
沈风的表情变得微妙。
“你的意思是——”
“一帮戏子？”
“老板，能看到人了。”
哈利站在围墙的观察台上，手里举着一架缴获来的军用望远镜，一边看一边倒吸凉气。
沈风懒得爬上去。
他坐在大门内侧的一把破藤椅上，翘着二郎腿。
“看到什么了？说。”
哈利咽了口唾沫。
“一群人。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
“但走得很慢。像是快散架了。”
“最前面的那几个——”
哈利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把望远镜贴回去。
“我的天爷，那不是莱昂纳多吗？”
“就是那个演过什么沉船电影的！”
“脸上全是紫色的斑！头发掉了一半！”
“拖着一条腿在走！”
哈利又转了个方向。
“还有那个超模……叫什么来着……反正以前在杂志封面上见过的。”
“现在身上穿的跟叫花子一样，脚上连鞋都没有！”
“后面跟着一堆人，全是那种以前在电视上闪闪发光的脸——”
哈利放下望远镜，表情极其复杂。
“但现在一点也不闪了。”
“全是灰扑扑的，脸上的辐射斑比泥巴还多。”
围墙上的几个值班的老劳工也探头看了一眼。
“嘿，那不是那个唱歌的歌王吗？以前开演唱会一张票抢破了头——”
“现在连路都走不直了。”
“看着比老子还惨。”
几个人发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