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越狱事件,已经是凌晨四点。
沈风回到九幽噬魂殿。
温玉床散发着柔和的暖意。
他脱掉沾了夜露的劳保服,躺了上去。
身体接触到温玉的瞬间。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过去三天,他几乎没合眼。
隔离区扩建。
麦田收割。
植物矩阵的布置。
还有地下空腔的探测。
事情一桩接一桩。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老板。”楚寒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进来。”沈风闭着眼睛说。
楚寒衣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练功服。
手里端着一个木盆。
盆里是热水,泡着毛巾。
“顾倾城说您这几天太累,让我过来……帮您放松一下。”楚寒衣的声音难得没有那么冷硬。
沈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会按摩?”
“学过一点。”楚寒衣把木盆放在床边。“以前在部队,学过战场急救和肌肉放松。”
沈风嗯了一声。
又闭上眼睛。
楚寒衣拧干毛巾,先帮沈风擦了擦脸和手。
然后,她的手按上了沈风的肩膀。
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沈风眉头动了一下。
楚寒衣的手法,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那种轻柔的抚摸。
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手指按下的位置,精准地落在每一个酸痛的穴位上。
力度时重时轻。
重的时候,像铁钳捏住肌肉深处的结节。
疼得沈风倒吸一口凉气。
轻的时候,又像羽毛拂过。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
更让沈风惊讶的是。
楚寒衣在按摩的时候,体内运转着那套进阶呼吸法。
一呼一吸之间。
一股温和的、带着冰凉感的能量,从她的指尖渗出。
顺着沈风的经络,缓慢游走。
那股能量所过之处。
肌肉的酸痛在消散。
关节的僵硬在缓解。
甚至连一直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把呼吸法练到这种程度了?”沈风闭着眼睛问。
“老板教完之后,每天练习四个时辰。”楚寒衣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
“感觉怎么样?”
“一开始很难,气流总是不听话。”楚寒衣说。“但练了三天后,突然就顺了。”
“现在,呼吸法已经成了本能。”
“走路在练,吃饭在练,睡觉也在练。”
沈风点了点头。
楚寒衣是最早跟着他的人之一。
也是最拼命的一个。
她的身体,经过长期的灵气浸泡和高强度劳作,底子本来就比别人好。
再加上这股狠劲。
呼吸法进步快,是意料之中。
楚寒衣的按摩,从肩膀移到后背。
手指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缓缓下按。
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一次深长的呼吸。
沈风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被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一点点揉开。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泡在温水里。
又像是躺在云上。
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仿佛都随着楚寒衣的手指,被一点点排出体外。
舒服。
舒服得沈风想叹气。
但他忍住了。
只是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温玉床的暖意,加上楚寒衣的能量按摩。
双重效果叠加。
沈风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楚寒衣的手,移到了他的腰部。
那里,是沈风修炼太古龙象诀第二层后,反应最明显的地方。
肌肉深层,时常传来细密的酸痛。
那是细胞高速重建后的后遗症。
楚寒衣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那些酸痛点。
然后,用力按下。
“呃——!”沈风身体猛地绷紧。
疼。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的暖流,从楚寒衣的指尖涌入。
那股暖流,和太古龙象诀的能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酸痛点像被火烤。
又像被冰敷。
冰火两重天之后。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沈风能感觉到。
那些淤塞在肌肉深处的、因为过度修炼而产生的能量残渣。
正在被楚寒衣的按摩手法,一点点疏通,化开。
“你这手法……”沈风睁开眼睛,侧头看了楚寒衣一眼。“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楚寒衣说。“结合了呼吸法和以前学的穴位知识。”
“老板觉得重了?”
“没有。”沈风重新闭上眼睛。“正好。”
楚寒衣没再说话。
继续按摩。
从腰到腿。
从手臂到手指。
每一个部位,都照顾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大殿时。
楚寒衣停下了手。
“好了。”她说。
沈风从温玉床上坐起来。
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
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
但不是那种疲劳的酸响。
而是充满活力的脆响。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头脑也格外清醒。
沈风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似乎更加凝实了。
“有效果。”沈风说。
楚寒衣端起木盆,准备离开。
“以后每天这个时间,过来一趟。”沈风说。
楚寒衣脚步顿了一下。
“是。”
她走出大殿。
沈风独自坐在温玉床上。
闭目调息。
太古龙象诀第二层的能量,在体内缓缓运转。
经过一夜的放松和疏通。
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这意味着,修炼效率,也在提升。
“不错。”沈风自语。
他正准备起身。
伊丽莎白的声音,急促地响了起来。
“老板!”
“紧急情况!”
沈风眉头一皱。
“说。”
“隔离区排泄物处理系统,出现严重堵塞!”
“粪水倒灌,已经污染了部分硬化地面!”
“隔离区内,开始弥漫恶臭!”
“如果不在六小时内解决,可能引发大规模卫生疫情!”
沈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怕什么来什么。
百万难民,吃喝拉撒。
最现实,也最致命的问题。
终于爆发了。
“具体位置?”
“隔离区西南角,三号和四号粪池连接管道。”
“堵塞原因?”
“初步判断,是排泄物中混入了大量不可降解异物。”
“包括但不限于,碎布料,塑料片,甚至金属零件。”
沈风揉了揉眉心。
那些难民,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往肚子里塞。
吃下去的,拉出来的,自然也是千奇百怪。
普通的处理管道,根本扛不住。
“伊丽莎白。”
“在。”
“调集所有空闲劳工,去隔离区。”
“挖。”
沈风站起身,眼神凌厉。
“把堵塞的管道,全部挖开。”
“手动清理。”
“另外,通知叶清秋。”
“让她立刻设计一套新的排泄物处理方案。”
“要能处理‘任何东西’的方案。”
“我不管她用什么方法。”
“二十四小时之内。”
“我要看到隔离区的空气,重新干净起来。”
“是!”
沈风大步走出大殿。
晨光照在他的脸上。
但他的心情,和这明亮的早晨截然相反。
粪水危机。
这比打架,比越狱,比任何敌人。
都更棘手。
也更要命。
他必须尽快解决。
否则。
不用外面的人打进来。
光是臭气,就能让他的农场,变成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