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蓝壳星的四号工地上还亮着灯。
挖坑小分队换了三班人，终于又赶出了五十个新坑。
但沈风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新坑上了。
他蹲在一号大坑——现在已经是一号土丘——旁边，手按在土丘表面。
土丘在动。
不是里面那艘被埋住的石头船在挣扎。而是泥土本身在动。
从沈风按着的位置开始，土丘的表面爬出了一层细密的绿色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扩展，带着微弱的荧光。
“老板，怎么了？”赵铁柱端着半碗冷面条蹲过来。
“你看这个。”沈风把手挪开。
赵铁柱凑近了。
那些绿色纹路不是什么怪异现象——是根须。
原初之树的根须。
蓝壳星的地下遍布着原初之树的根系网络。那些被埋进土里的石头船，在接触到根系后，发生了一种谁都没预料到的反应。
根须穿透了石头船的外壳。
不是暴力破坏，是渗透。根须的末端分泌出的液体可以溶解外域星岩的分子结构，然后将溶解后的矿物质吸收为养分。
简单来说——原初之树在“吃”那些飞船。
系统终端跳出了提示。
【检测到原初之树根系与外域星岩发生接触反应。】
【外域星岩富含高密度矿物质，为原初之树提供了极为优质的养分来源。】
【原初之树生长速度加快300%。】
【预计12小时后，原初之树将进入第二次蜕变期。】
沈风看着这行提示，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飞船埋进地里——本来是为了困住它们。
没想到，这些飞船竟然成了原初之树的肥料。
“意外之喜。”他嘀咕了一句。
理查德出现在他身后。账本已经换了新的——前面那本写满了。
“老板。刚才系统弹了一连串的奖励通知。我整理了一下。”
他翻开新账本。
“第一，原初之树吸收外域星岩后，能量护盾的强度提升了百分之四百。现在什么石头弹、能量炮打上去，跟挠痒几乎没有区别。”
“第二，根系扩展速度加快。预计六小时后，根系将覆盖到蓝壳星百分之六十的地表以下。”
“第三——这是最离谱的——被根系过的石头船残骸，正在和土壤融合。融合后生成的新土壤，品质达到了SSS级。”
SSS级土壤。
在系统的土壤评定中，蓝壳星目前最好的地块是A级。楚寒衣的白菜种在S级的温室里。
SSS级意味着——种什么活什么。种石头都能长出来。
“这些埋船的坑，全部都变成SSS级土壤了？”沈风确认。
“目前已经确认有十七个坑完成了转化。其余的还在进行中。”
沈风站起来，在一号土丘上踩了踩。
脚感松软，绵密，带着一股奇异的温热。
他蹲下去，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好土。”
他把土揣进兜里。
“理查德，这件事先别对外说。”
“为什么？”
“你想想。如果被外面那帮人知道它们的飞船被我种进地里还变成了肥料——”
理查德想了想。
“它们可能会提前跑掉。”
“对。”沈风拍了拍手，“猎物还没套完呢。不能暴露。”
这时，凯恩的通讯接入了。
“老板。c-3的情况有变。”
沈风接通。
“说。”
“那些甲壳虫，套上犁之后犁了两天的地。”
“嗯。然后呢？有啥问题？”
“犁到现在，它们停下来了。”
“停了？为什么？链子断了？”
“没断。它们不跑了。蹲在原地不动了。”
沈风皱眉。
“不动？发脾气了？”
“不是。”凯恩的语气有点古怪，“它们……在产卵。”
沈风愣了两秒。
“你说什么？”
“三十七只甲壳虫，全部在产卵。每只虫子大概能生出几百颗。卵的外壳是黑色的，嵌在它们犁出来的沟壑底部。”
凯恩停了一下。
“老板，这些卵……已经开始孵化了。”
“一小时前出来的第一批幼虫，个头只有拳头大。但它们的生长速度极快——现在已经有桌子那么大了。”
“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天，它们就能长到成虫的一半大小。”
沈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三十七只成虫。每只产几百颗蛋。那就是上万只幼虫。
上万只甲壳虫。
上万头——免费的“牛”。
“凯恩。”
“在。”
“别惊动它们。让它们生。生完了喂藤蔓。幼虫长大了就套犁。”
“明白。”
沈风挂掉通讯的时候，理查德的新账本已经写满了两页。
“老板。按照现在这个繁殖速度，三个月后，c-3上的甲壳虫数量将超过一百万只。”
一百万只虫子。
一百万头耕牛。
七颗星球，够用了。
“加上这些虫子犁出来的地，c-3的开垦进度会——”理查德快速计算，“会从原本的三十年缩短到……三年。”
“太慢了。”
理查德抬头。
“一年。”沈风竖起一根手指，“我要一年内把七颗星球全部种满。”
“老板，这不科——”
“科不科学不重要。”沈风打断他，“重要的是，天上还有八千多艘船等着我去薅。”
他仰头看了看天。
金色护盾外面，六千艘完成重组的敌舰主力已经停止了石头弹的倾泻。
它们在观望。
两千艘同伴被拽进了土里。它们第一次遇到了这种情况。它们的程序里没有应对“被埋进土里”的方案。
沈风要的就是这个空档。
“萨拉。”
“在！”
“再生产多少锁链了？”
“赛勒斯兵工厂加班加点，又赶出来了八百条。”
“够了。利维坦歇够了没有？”
精神链接里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信号。利维坦正趴在“灰石”的背面打盹。
沈风踢了它一脚——精神层面的踢。
“醒醒。继续干活。这回不是两千只了。”
“这回八千只。”
利维坦的意识猛地振奋了起来。
“汪！”
它从“灰石”后面冲了出来，嘴里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不是想吃。是兴奋。
沈风转头对赵铁柱喊。
“铁柱！”
“在！”
“坑不够！集合所有人！连夜挖！”
“挖多少？”
“挖到你手上长茧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