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么炒。”
楚寒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但她手里的那把大汤勺，却稳稳地横在地下室入口前，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沈风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滚到一边的青铜水壶，没说话。
锄头和主宰都松了口气。
他们真怕老板一时兴起，把那个大杀器送给对方。
“火候不对？”沈风重复了一句，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寒衣的背影，“那依楚师傅的意思，该用什么火候？”
“她不是敌人。”
楚寒衣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只是……一个饿了太久的……病人。”
地下室深处，那股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愤怒。
【水壶！】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股灰白色的气流，从洞口喷涌而出。
气流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草瞬间枯萎，泥土中的生命力被掠夺一空。
这正是“浇灌者”流派最霸道的“生命剥夺”法则。
楚寒衣没动。
她只是把手里的大汤勺，往前递了递。
勺子里，还盛着半勺她刚从锅里舀出来的、正在熬煮的骨头汤。
那股灰白色的气流，撞在汤勺上。
没有爆炸，也没有能量对冲。
气流就像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被汤勺里那股温润的、充满了食物香气的热气，给“融化”了。
地下室里的那个女人，似乎愣了一下。
她那双旋转着水壶印记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像一台精密仪器，接收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错误代码。
【……食物？】
一个带着疑惑的、机械的意念，传递了出来。
“对，食物。”楚寒衣淡淡地应了一句，“排骨汤，小火慢炖了三个小时，加了最新的SS级白萝卜，去火，润燥。”
她像一个专业的厨师，在向食客介绍自己的菜品。
“对你这种‘上火’的症状，最有效。”
【……分析中……白萝卜，十字花科植物，富含硫胺素、核黄素……无法理解……其能量模型，与我的核心指令冲突。】
【拒绝。】
【重复：交出水壶！】
“你看，”楚寒衣转过头，对沈风说，“病得不轻。连饭都不知道吃了。”
沈风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楚师傅这是……要把这个第一纪元的老怪物，当成一个挑食的病人来治。
“那怎么办？”沈风问，“总不能硬灌吧？”
“硬灌，伤胃。”楚行衣摇了摇头，“得让她自己想吃。”
就在这时，那个自称“园丁”的家伙，他的影像，再一次，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依旧站在那片科幻的“伊甸”农场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沈先生，看起来，你对我的‘求职者’，有些束手无策。”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法则共鸣，响彻整个星系。
“友情提示一下，‘零号’的驱动核心，是‘饥饿’。”
“她对能量的渴望，就像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那个‘水壶’，是唯一能暂时填饱她的工具。一旦她拿到水壶，就会进入‘饱和’状态，听从持有者的命令。”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水壶给她，然后尝试着去命令她。当然，以你对第一纪元法则的粗浅理解，我猜，你大概率会成为她第一个‘剥夺’的对象。”
“第二，想办法，用另一种方式，‘喂饱’她。”
“园丁”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
“但我猜，你应该做不到。因为‘零号’吞噬过的星球，比你见过的星星还多。”
“你那点小小的农场，连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挑衅。
赤裸裸的、当着全宇宙三百亿观众的挑衅。
他不仅告诉了沈风“使用方法”，还顺带嘲讽了他的农场。
“这个家伙，太嚣张了！”赵铁柱气得脸都红了。
理查德的脸色也很难看，“老板，他这是阳谋。他把‘零号’的弱点和驱动方式都说了出来，就是笃定我们解决不了。我们一旦失败，就会在全宇宙面前，证明他的‘伊甸’农场，比我们更优秀。”
沈风没理会那个“园丁”。
他只是看着楚寒衣。
“楚师傅，你刚才说，要让她自己想吃？”
“对。”
“有什么菜谱，能让一个吞过星球的家伙，都忍不住流口水？”
楚寒衣沉默了片刻。
她收回了大汤勺，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勺子里剩下的那点汤汁。
然后，她抬起头。
“有。”
“第一纪元，有一道汤。”
“它不补充能量，也不强化身体。”
“它只有一个作用。”
楚寒衣的眼神，变得悠远。
“唤醒一个生命，对‘活着’最原始的记忆和渴望。”
“那道汤，叫‘归元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