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东西，在我看守的墓地里。”
主宰这句话一出，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大黄喘气的声音。
沈风知道主宰看守着什么，但从来没有深问过。那是第一纪元农场主的墓地，是一段被时间掩埋的历史，主宰从不主动提起，他也就没有追问。
但现在，形势不允许他继续装作不在乎了。
“墓地在哪儿？”
“很远。”主宰的语气平淡，但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沉重，“在现有星图标注不到的区域，属于第一纪元遗留的空白地带。我的记忆里有大致的方位，但那条航线，已经荒废了无数个纪元。”
“航线废了就废了，飞船总能过去吧？”沈风不以为意。
“不是飞船的问题。”主宰摇头，“那片空白地带的空间结构本身就是不稳定的，常规的导航系统在里面完全失效。而且……墓地外围有防御机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靠近的。”
林晚在一旁补充道：“第一纪元的墓葬，防御等级通常极高。当年各大流派的农场主，死后都会将自己最核心的遗产和秘密一同封存。为了防止被人盗取，防御系统都是按照能杀死同等级存在的标准来设计的。”
“翻译一下。”沈风看着她。
“就是说，那些防御机关，设计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杀死像主宰这种级别的存在。”
沈风沉默了。
“老板，我得说清楚一件事。”主宰忽然看向他，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那座墓地，我是守墓人，但我也不是万能的。我守护墓地的职责是不让外人进去，而不是我可以随便进出。”
“当年的规矩是这样的——守墓人只守门，不入墓。”
沈风挠了挠头：“那你看守了这么多年，连里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知道。”主宰坦然承认。
“那原初奇点岩呢？你怎么知道里面有？”
“因为那两块石头就镶在墓门上。”主宰说，“我每天都能看到它们，却从来没有权限去碰。那是两块镇墓石，稳定着整个墓地内部的空间结构。如果取走它们，墓地可能会坍塌。”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风叼着一根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边是三天后就会降临的灭顶之灾，一边是一趟凶多吉少的墓地之行。
“取走镇墓石，墓地会塌。”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关键信息，“那里面埋着的东西，重要吗？”
“极为重要。”主宰和林晚几乎同时开口。
林晚解释道：“第一纪元农场主的墓葬里，封存着那个时代最珍贵的种子、技术和智慧。如果墓地坍塌，那些东西可能永远都无法被找回。那是整个农业文明的根。”
“但如果我们不去取。”沈风停下脚步，看着萨拉那庞大而又微颤抖的身躯，“三天后，蓝壳星上三亿人的命，加上我们所有人的命，就全交代了。”
“对。”林晚点头，“这是一道选择题。”
“屁的选择题。”沈风吐掉嘴里的草，“活人的命跟死人的遗产，有什么好选的？人都活不了了还惦记什么祖宗的种子？”
“但是老板。”主宰轻声说，“如果有办法，既取到镇墓石，又不让墓地坍塌呢？”
沈风立刻看向他：“你有办法？”
“我没有。”主宰诚实地摇头，“但锄头可能有。”
“锄头？”
“它是第一纪元的遗物，跟那座墓地属于同一个时代。它对那些机关和结构的了解，可能比我更深。”
沈风立刻吩咐赵铁柱去把锄头找来。
十分钟后，锄头晃悠悠地走进了院子，还打着哈欠，一副刚从树底下睡醒的样子。
“干啥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沈风把情况又说了一遍。锄头听到“第一纪元墓地”的时候，原本半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等等等。”锄头连摆手，“你说的是墓地？正儿八经的、有镇墓石的那种？”
“对，你知道？”
锄头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兴奋、恐惧、怀念混杂在一起。
“何止是知道。”它搓着双手，声音都发颤了，“我当年的老主人，就是埋在那种墓地里的。我亲眼看着他下葬的。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构造吗？”
“你说。”
“简单说，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温室。”锄头比划着，“第一纪元的农场主们觉得，死了也不能让自己的种子荒废。所以他们的墓地，本质上就是一个自循环的地下农场，里面的植物靠镇墓石提供的稳定能量，能永远生长下去，永远不会枯萎。”
“那如果把镇墓石取走？”
“嘿，那里面的东西就全完了。没能量支撑，整个空间会在几分钟内崩溃。”
“有没有替代的办法？”沈风追问。
锄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一个法子，但风险很大。”
“说。”
“你得在取走镇墓石的同时，找到一个等量的能量源去替换它。只要能在墓地空间崩溃之前，把替代品嵌进去，就能维持住结构。”
“什么东西能替代原初奇点岩？”林晚皱眉问道。
锄头看了看沈风，又看了看院子外面那片农场的方向，嘿一笑。
“你们忘了咱们农场底下压着什么了？”
所有人同时一愣。
“原初之树。”沈风反应过来，“它的根系能提供法则级的稳定能量。”
“对喽！”锄头一拍大腿，“只要能截取一小段原初之树的活根，带进墓地里当替代品，理论上就能顶住。但……”
“但什么？”
锄头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但原初之树是活物，它的根系有自己的意志。你想从它身上截一段下来，得看它愿不愿意。”
沈风：“……它会说话吗？”
“不会说话，但会表态。”锄头耸了耸肩，“老规矩，你得用诚意去换。不过这事儿你在行，你不是天给它浇水施肥嘛。”
沈风看了看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行，事情理清楚了。第一步，去跟原初之树谈判，弄一段活根。第二步，出发去墓地。第三步，取镇墓石，同时把树根塞进去替换。第四步，带着石头回来改造萨拉。”
“以上四步，必须在三天之内完成。”
“老板。”主宰难得地提了一个建议，“时间太紧，建议兵分两路。一路留在农场准备改造萨拉的其他材料，一路去墓地取石头。”
“那墓地我得亲自去。”沈风拍板道。
“为什么？”
“因为那棵树认我。”沈风指了指窗外原初之树的方向，“我天给它浇水，它要是连我都不认，那就真没人能从它身上薅东西了。”
主宰点头：“我跟你去。”
锄头举手：“算我一个，那些机关我熟。”
林晚也站了出来：“基因材料的提取和保存需要专业处理，我也得去。”
沈风看了看这个阵容，觉得还差点什么。
“楚师傅呢？”
“叫她也去吧。”锄头嘿嘿笑了两声，“你可别小看那座墓，里面的防御机制千奇百怪。万一遇到用正常手段过不去的关卡，说不定楚师傅的一碗面，比老主的拳头好使。”
沈风想了想品鉴会上那碗大乱炖把一整个科学天团干趴下的场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今晚所有人准备。”
他转头看向赵铁柱和霍尔：“你俩留守，跟理查德一起，把农场盯紧了。萨拉留在农场，万一那三天之内伊甸提前动手，它至少还能挡一会儿。”
“明白！”
萨拉低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但它那双巨大的眸子看着沈风，带罕见的担忧。
“老板，快去快回。别让我一个人扛太久。”
沈风拍了拍它的鼻尖，笑了一声。
“放心，三天之内，我把你的新壳子材料给你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