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说过,这三个月里我会待在原地不动。”
维克多的话音落在发光的白菜田里,被风吹得四散。沈风右手没有离开母株的茎秆——系统的能量引导不能中断,否则觉醒过程会失控。
“你跟踪我到中国来的?”沈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跟踪这个词太难听了。”维克多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发光的田埂上,低头看着那些翡翠色的光芒从泥土缝隙中渗出来,“我只是对你的农场好奇了很久。日内瓦见识了你的番茄之后,这种好奇变成了——一定要亲眼来看看。”
“你没有资格踏进我的地。”
“地是公共道路通过来的,我没有翻墙。”维克多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辜的姿态,“而且,我好像来得正是时候?”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那颗正在疯狂生长的母株上,眼中闪过一丝沈风非常熟悉的东西——贪婪。
不是对金钱的贪婪,而是对未知力量的渴望。
“这就是你真正的秘密?”维克多的声音轻了下来,“不是什么古法催种,也不是什么祖传手艺。你这片地底下,有某种能让植物发生质变的能量场。”
沈风没有回答。手掌下的母株茎秆温度越来越高,系统提示告诉他能量引导已经完成了60%。只要再坚持几分钟,觉醒就会稳定。
“沈先生,我无意为敌。”维克多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沈风只剩五六米,“我在日内瓦说过——你的技术加上我的资源,可以改变世界。现在我亲眼看到了这个能量场的存在,更加确信这一点。你一个人守着这片地,能养活多少人?一个村?一个市?”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沈风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引导能量。系统面板显示75%。
“我该操心什么,我自己决定。”维克多的语气忽然变了,少了那层温和的伪装,多了一分冰冷的算计,“沈先生,我最后再说一次——跟我合作。”
“不。”
“那如果我告诉你——”维克多的声音压到最低,“征用你这块地的杨建民,是我的人呢?”
沈风的眼睛猛地睁开。
绿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让那双黑色的眼睛看起来像两块燃烧的墨玉。
“你说什么?”
“杨建民三年前能从外省调过来,是我在背后运作的。”维克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谈判时的冷静,“征地只是第一步。如果你继续拒绝合作,接下来还会有环保检查、税务审计、甚至你那个神农科技公司的上下游供应链,都会出点小问题。”
“你在威胁我。”沈风的声音已经不是冰冷,而是滚烫的怒意。
“我在跟你讲道理。”维克多后退了一步,像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危险,“你一个农场主,再有本事也是一个人。而我背后是一整套成熟的国际体系。你赢了日内瓦一次,还能赢一辈子吗?”
系统提示:【能量引导完成90%。】
沈风深吸一口气。
“维克多,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日内瓦拒绝伊甸给我的那份诺亚造假报告吗?”
维克多微微眯眼:“为什么?”
“因为我不屑。”沈风的声音稳了下来,手掌下的母株温度开始降低,绿光从刺眼变得柔和,“我种地的人,靠的是自己手里的活。别人的烂账我不揭,自己的东西我也不让别人染指。你说你能让我的供应链出问题?行。那你听好了——”
【系统提示:能量引导完成100%。九幽镇魂大白菜母株觉醒成功。灵植阶段:初级。】
沈风松开手,转过身正面对着维克多。
身后的母株在完成觉醒的瞬间,释放出一圈无声的气浪。整片白菜田的绿光同时暴亮了一秒,然后迅速收敛,回归平静。
维克多的头发被气浪吹起来,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动。
“我的地、我的农场、我的公司——你动哪一个都行。”沈风一步一步走向维克多,“但我保证,你动了之后,付出的代价会比你得到的东西大一百倍。”
“你凭什么说这话?”维克多退后两步,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从容。
“凭我脚底下这块地。”沈风停在维克多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虽然两人身高差不多,但此刻维克多却像矮了一截,“你查了我两年,查到什么了?什么都没查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我的东西不在纸面上。没有专利、没有论文、没有技术文档。你偷不走、抢不走、也复制不走。”沈风的嘴角微微上翘,“你那一整套国际体系,在这块地面前什么都不是。”
维克多的灰绿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然后这个男人做了一件出乎沈风意料的事——后退了一大步,整了整大衣的领子。
“好。”维克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记住了。”
说完,维克多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先生,杨建民的事,我会叫停。算是我的诚意。”
“你的诚意我不需要。”
“那就当是我对强者的尊重。”维克多继续往前走,声音随着距离变远而模糊,“三个月后非洲见。到时候我们不谈威胁,只谈本事。你的地让我开了眼——但沙漠不是你的地。在那里,我不会输。”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间的黑暗中。
沈风一个人站在已经暗下来的白菜田里。母株完成觉醒后安静了下来,两米多宽的巨大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系统面板弹出新的提示:
【灵植觉醒完成。母株进入稳定期。新功能解锁——灵植辐射:以母株为圆心,半径200米范围内所有作物品质永久提升20%。】
【当前农场点数余额:12,347点。每日因灵植辐射额外获得被动收益:50点/天。】
沈风看完提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消息是,农场又变强了。坏消息是,这种变强被维克多亲眼看到了。
手机响了。林晚的电话。
“沈风!赵铁柱说你去后山半天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了,都处理好了。”沈风开始往山下走,“对了,帮我查一个叫杨建民的,省农业厅厅长。查他跟国际资本的关系,查得越深越好。”
“又有新状况?”
“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走了。但他留了句话,让我有点在意。”
“什么话?”
沈风走出后山的小路,远处清河村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地亮着。赵铁柱家的烟囱还在冒烟——鸡汤肯定又给他热上了。
“他说三个月后非洲见,在沙漠里分高低。”
“你去吗?”
沈风没有立刻回答。抬头看了看清河村上方的星空,比日内瓦的更亮更密。
“铁柱哥说过一句话——不管走多远,别忘了脚底下的泥。”沈风笑了一声,“但反过来说,脚底下的泥够硬了,也该往远处走走了。”
“所以你是要去?”
“回去再商量。我先去喝鸡汤。”
沈风挂了电话,加快步伐往村里走。身后,后山的银色月光洒在那片白菜田上,觉醒后的母株在夜风中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像是在低声唱歌。
刚走到赵铁柱家门口,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这次是楚寒衣。
“我听林晚说你回村了。后山的事处理好了?”
“嗯。”
“那我跟你说个事。”楚寒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的兴奋,“日内瓦颁奖晚宴上,有个人找到了我。”
“谁?”
“联合国粮农组织的一个高级顾问。她说三个月后的非洲萨赫勒荒漠化治理项目,中国方面可以申请一个参与名额。如果我们拿到了日内瓦金奖的话——而我们恰好拿了三个。”
沈风站在赵铁柱家的院子门口,手握着手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非洲?”
“不只是名正言顺。”楚寒衣的声音带着刀锋一样的锐利,“是以中国代表的官方身份出现。不是去挑战谁,而是去执行联合国项目。维克多·哈维斯特想跟你在沙漠里比高低?行啊——他是私人基金会,我们是国家队。到时候看看谁的场子更大。”
沈风推开院门,赵铁柱正在堂屋里冲他挥手招呼。鸡汤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
“楚寒衣,你回来之后到公司来一趟。这件事我们得好好聊聊。”
“什么时候?”
“后天。先让我睡个好觉。”
“行。对了沈风——”
“嗯?”
“联合国那个顾问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你应该听听。”
“说。”
楚寒衣的声音透过听筒,一字一句传来:
“她说——收割者在非洲经营了两年,当地很多部落和政府官员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如果你们去,要做好踏入虎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