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不是死在田里,他是被人抬进去的。”
沈风的话落下,维克多立即看向洛朗。
“我需要一个解释,谁移动了死者?”
洛朗没有慌张,只把责任推给救援人员。
“现场混乱,可能有人判断失误。”
“判断失误会把尸体搬去草地?”
巴库握紧木杖,挡在洛朗面前。
“阿齐兹到底在仓库看见了什么?”
“巴库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侄子死了,你让我注意言辞?”
两名部落青年也围了上来。
伊萨带宪兵隔开双方,开始检查监控。
仓库门口的摄像头已经断电。
草地旁边的摄像头却保持正常运转。
霍尔调出录像,时间停在半小时前。
画面中,两名工人抬着阿齐兹走出仓库。
洛朗跟在后面,抬手指向绿色草地。
几分钟后,救护车才进入试验区。
巴库看完录像,抡起木杖冲了过去。
“你让人把阿齐兹扔到草地上!”
洛朗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彻底变了。
“我只是让他们转移到通风区域。”
“仓库外面就是空地,为何多走百米?”
沈风指着监控画面,继续追问。
“你还让人把草屑撒在阿齐兹身上。”
“你想伪造成田间作业时突然死亡。”
维克多转头看向律师,低声说了两句。
律师立刻站到洛朗身前。
“任何问题,请通过正式调查程序处理。”
伊萨拿起监控主机,语气十分冷硬。
“洛朗涉嫌破坏现场,现在接受扣留。”
洛朗被带上宪兵车时仍在大喊。
“这是误会,维克多先生可以证明!”
维克多站在原地,没有替洛朗说话。
巴库看清这一幕,直接啐了一口。
“你们遇到事情,只会推出一个替罪羊。”
“基金会承担应有的责任。”
“你先说,为什么急着掩盖死因?”
沈风没有等维克多回答,走向仓库。
毒气浓度已经降到可检测范围。
货架上摆着大批进口草种包装袋。
可包装袋没有开封,表面积满了灰尘。
周教授检查几袋后,皱起眉头。
“这些草种至少半年没有动过。”
“外面的绿地用的是什么?”
一名基金会员工低着头,不敢回答。
伊萨将人叫到一旁单独询问。
几分钟后,员工指向仓库后面的冷藏棚。
“草不是在这里培育的。”
“前天晚上,有卡车送来成卷的草皮。”
“洛朗要求我们连夜铺在沙地上。”
巴库听完翻译,直接走向绿色试验田。
维克多想要阻拦,却被伊萨挡住。
“调查涉及人员死亡,现场必须检查。”
众人来到记者会拍摄过的绿色草地。
远看十分整齐,近处却能看见接缝。
沈风抓住边缘一处草根,用力向上提。
一整块草皮随即被掀了起来。
下面铺着黑色保湿毯和塑料网。
草根本没有扎进沙土。
巴库蹲下摸了摸干燥的沙层。
“维克多说这些草长了一个月。”
“沙子还是干的,怎么可能长出草?”
周教授又掀开两块草皮。
所有根系都被切得很短。
接口处还能看见运输留下的捆扎绳。
穆萨举着手机,完整拍下整个过程。
“记者早上还夸他们治理荒漠成功。”
“把视频发给玛丽安和项目委员会。”
沈风看向维克多,没有提高声音。
“你用我们的地下水保持草皮鲜绿。”
“又拿这片草皮冒充荒漠种植成果。”
“沈先生,附加展示允许使用移栽作物。”
维克多仍在试图维持说法。
“移栽也要让根系真正进入土层。”
“你这草皮铺两天就准备开记者会。”
“项目比的是荒漠治理,不是育苗速度。”
“那你敢不敢让专家检查整片地?”
维克多沉默几秒,终于点头。
“可以,但检查必须双方同时进行。”
玛丽安此时也赶到了现场。
看见被掀起的草皮,脸色非常难看。
“上午的宣传资料写着原地播种。”
“是谁批准发布了虚假内容?”
维克多看向一旁的宣传主管。
“可能是文案表述错误。”
楚寒衣听得直接笑了一声。
“死人是承包商失误。”
“假草地成了文案失误。”
“下次还准备推给谁,天气预报吗?”
几名当地记者已经闻讯赶来。
镜头对准草皮下面的塑料网。
维克多终于收起笑意,转向玛丽安。
“联合国项目组无权单方面定性。”
“我会申请独立专家重新评估。”
“可以,专家今天下午就会到。”
玛丽安当场作出决定。
“评估结束前,试验区暂停一切宣传。”
“所有农药和熏蒸记录也必须提交。”
维克多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停下。
“沈先生,你的豆苗也会接受检查。”
“随时欢迎,你最好亲自来看。”
“我当然会去,而且会带检测人员。”
沈风没有再理维克多,继续检查草皮。
草皮下面除了保湿毯,还有细软水管。
水管沿着地面向东延伸,埋进沙丘。
霍尔放出定位探头,很快锁定终点。
“这条管线通向他们的冷藏棚。”
“棚里可能还有没来得及铺的草皮。”
伊萨派人打开冷藏棚。
里面整齐堆着上百卷进口草皮。
箱体标签显示,货物四天前才到港。
巴库把标签拍下来,递给赶来的记者。
“你们都看看,这就是他们的奇迹。”
记者立刻追问沈风。
“神农科技能证明豆苗是原地播种吗?”
“播种过程有三百名村民见证。”
“每块地也有完整的监控记录。”
“维克多质疑你使用特殊生长药物。”
“下午可以取样,让所有人一起检测。”
沈风说完,掀起最后一块草皮。
下面的沙子连一点新根都没有。
巴库盯着镜头,一字一句开口。
“维克多那片绿地,根本不是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