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要开场了。”
陆建国那充满了自信和一丝戏谑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大山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老班长,大脑一片混乱。
外面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上百人,甚至可能还有重武器。
这还叫好戏?这分明是死局啊!
沈清秋虽然也不明白丈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
她点了点头,立刻抱着三个孩子返回了屋子。
同时,也将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王大山媳妇儿一起拉了进去。
只有赵卫东在听到陆建国的话后,那双冷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
他没有退回屋子,而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院子角落的阴影之中。
他要去寻找一个最合适的狙击点,为他的首长扫清一切潜在的威胁。
院子里,只剩下了陆建国和王大山两个人。
“班……班长,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王大山的声音都在打哆嗦。
“别怕。”
陆建国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了王大山一根,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那副悠闲的模样,仿佛不是身陷重围,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看着就行。”
就在这时,招待所那本就破烂的大门被人用巨大的力量轰然撞开!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上校军衔,脸上却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在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院子里那十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的手下,又看到悠闲抽着烟的陆建国,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滔天的怒火。
“陆建国!”
刀疤脸男人的声音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你果然在这里!”
“马副司令?别来无恙啊。”
陆建国看着来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没想到,为了抓我这么一个小角色,竟然劳动您这位北京卫戍区副司令的大驾。”
“看来,龙卫国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啊。”
这个刀疤脸男人,正是龙卫国的心腹之一,马建军。
一个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而闻名的狠角色。
“少废话!”
马建军显然不想跟他多说,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把他抓起来!”
“谁敢反抗,就地击毙!”
他身后的上百名士兵立刻“哗啦”一声拉动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陆建国和王大山。
那浓重的杀气,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
王大山吓得腿都软了,手中的猎枪差点掉在地上。
这可是正规军,是北京来的卫戍部队!
然而,陆建国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建军,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问题。
“马副司令,你们来的时候路过县城了吧?”
“县城里的那座石桥,还在吗?”
马建军的眉头猛地一皱。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陆建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就是问问。”
“那座桥历史悠久,也不知道结不结实。”
“万一要是塌了,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车,想回去恐怕就得绕远路了啊。”
“你!”
马建军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瞬间明白过来,陆建国这是在威胁他。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大爆炸声,突然从县城的方向遥遥传来!
紧接着,一朵巨大无比的,由火焰和浓烟组成的蘑菇云,在漆黑的夜空中缓缓升起。
那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甚至传到了几十公里外的林场,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马建军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县城的方向,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无尽的惊恐。
那个方向,正是那座石桥所在的位置。
“你……是你干的?!”
马建军转过头看着陆建国,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怎么可能?!我的人一直盯着你!你根本没离开过!”
“我?”
陆建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却又让马建军感觉如坠冰窟的笑容。
“我可没那个本事。”
“不过,如果我没算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卧龙山的同志们进行夜间爆破训练的时间吧?”
卧龙山?夜间爆破训练?
马建军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从他们踏入这片地界开始,就已经启动了的天大杀局。
陆建国根本就不是在逃亡,他是在钓鱼。
他故意暴露行踪,把自己当成鱼饵,将追兵一步步引到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包围圈里。
然后炸毁他们唯一的退路,将他们彻底困死在这里。
好狠,好毒,好一个反客为主,瓮中捉鳖!
“陆建国!你……你疯了?!”
马建军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魔鬼一样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这么做就是公然叛乱!你会上军事法庭的!”
“叛乱?”
陆建国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山般的,彻骨的寒意。
“马建军,从你们和东洋人勾结,对我家人动手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我的同胞了。”
“你们,是我的敌人!”
“对待敌人,我陆建国的字典里从来就只有一个字。”
“——杀!”
“杀”字出口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
一阵狂暴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重机枪扫射声,突然从院子外围的黑暗中猛地炸响!
那是只有军队制式装备里才会有的,车载高平两用重机枪的声音。
狂暴的火舌像一把巨大的镰刀,从马建军那些士兵的侧后方狠狠地扫了过去。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卫戍部队士兵,瞬间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惨叫声和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马建军和他身边的几个亲卫被打得晕头转向,抱头鼠窜。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马建军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另一侧山头上亮起的几十道刺眼的火光。
“砰!砰!砰!砰!”
那是几十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的声音。
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张交叉的火力网,将剩下的残兵死死压制在原地。
紧接着,一个让马建军永生难忘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响彻了整个山谷。
“外面的人听着!”
“这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卧龙山独立团的演习区域!”
“你们已经非法闯入,并对我方人员造成威胁!”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原地投降!”
“重复一遍!立刻放下武器,原地投降!”
“否则,我们将予以就地歼灭!”
是新任团长李虎的声音。
马建军听着这霸道无比的最后通牒,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完了,全完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带着上百名精锐来抓一个“逃犯”,结果反倒被包围了。
“陆建国!你给我出来!”
马建军躲在一辆军车后面,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炸了桥也跑不了!等天亮了总部的支援一到,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陆建国那充满了嘲讽的笑声。
“马副司令,你是不是忘了?”
“这座林场除了公路,还有一条路,一条只有火车才能走的路。”
话音刚落。
“呜——!!!”
一声悠长的,穿透云霄的火车汽笛声,突然从林场深处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辆老式的蒸汽火车头拉着一节孤零零的平板车厢,从黑暗的森林铁路里缓缓驶出。
火车稳稳地停在了招待所的后门处。
陆建国笑着拉起惊呆了的王大山,朝着那辆火车走去。
“老战友,傻站着干什么?”
“走了,跟我一起去北京干一番大事业!”
就在陆建国准备带着家人登上火车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了远处卧龙山的方向。
在最高处的哨塔上,一道巨大的探照灯光柱突然亮起。
那光柱没有照向他们,也没有照向战场。
而是直直地射向了东方,射向了那片漆黑的,代表着未来的无尽夜空。
像是在为他们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哨塔上,一个孤独的身影迎着夜风,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建国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知道,那是卧龙山的老兵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站好最后一班岗。
“老班长……”
陆建国喃喃地说道,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谢你……也谢谢你们!”
“等着我!我陆建国,一定会回来的!”
然而,就在火车即将开动的那一刹那,异变再次发生!
一直沉默跟在沈清秋身后的赵卫东突然脸色大变。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漆黑的夜空,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首长!小心!”
“天上!天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