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它会拒绝吗?”
周卫国那冰冷而又充满了魔力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守护!
让大白成为这片林场的王,用它自己的力量,来守护他们!
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它不仅解决了大白何去何从的难题,更将一个看似被抛弃的“包袱”,变成了一个最强大,最可靠的“后盾”!
“可是……它能听懂吗?”
沈清秋看着脚边还在蹭着自己裤腿,撒娇卖萌的大白,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它虽然通人性,但毕竟只是一只老虎。
这么复杂的逻辑和任务,它真的能理解吗?
“它会的。”
周卫国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动物的直觉,有时候比人类的理智更可靠。”
“它能感觉到我们是善意还是恶意,也能感觉到我们是在抛弃它,还是在赋予它使命。”
“而且……”
周卫国的目光,转向了那间亮着孤灯的木屋。
“我们还有一个最好的教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当陆建国和周卫国带着大白来到木屋前时,老鬼已经像一尊雕像般,等候在了那里。
他的身边,放着一块血淋淋的,还在往下滴着血的生肉。
看样子,像是一只刚被杀死的野兔。
“想通了?”
老鬼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一脸好奇的大白,声音依旧冰冷。
“想通了。”
陆建国点了点头,他将周卫国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跟老鬼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老鬼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拄着拐杖,一脸平静的周卫国。
“好小子,有种。”
“把一只养废了的宠物,在三天之内,训练成山林之王?”
“这个想法,比我当年训练你们那群废物的时候,还要疯狂。”
“我喜欢!”
老鬼的眼中,竟然爆发出了一团炙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属于教官的,看到了好苗子时,才会有的兴奋和狂热!
“既然你们有这个胆子,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老鬼的脸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我的训练,没有儿戏!”
“要么,它成为王!”
“要么,它死在成为王的路上!”
“没有第三种可能!”
“如果你们中途有任何一个人敢心软,敢喊停!”
“那我,就会立刻,亲手毙了它!”
“你们,敢不敢赌?!”
老鬼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陆建国和周卫国的内心!
“赌!”
这一次,回答他的人,不是陆建国,而是周卫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好!”
老鬼大笑一声,他将那块血淋淋的野兔肉,扔到了大白的面前。
大白闻了闻,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让它有些不适地退后了两步。
它习惯了吃沈清秋为它精心烹制的熟肉,对于这种生的,带血的东西,它本能地感到了抗拒。
“看到了吗?”
老鬼指着大白,对着陆建国和周卫国,发出了第一声嘲讽。
“连血的滋味都忘了,还谈什么当王?!”
“第一课!”
老鬼的声音,陡然拔高!
“唤醒它嗜血的本能!”
“让它吃了这块肉!”
说完,他便抱起双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不再言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无论陆建国怎么引诱,周卫国怎么命令,大白就是不肯碰那块已经开始有些变味的生肉。
它只是用那双委屈巴巴的金色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众人。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说:“我想吃牛肉,我不想吃这个。”
孩子们在远处看着,急得直掉眼泪。
沈清秋的心,也揪得紧紧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
那块兔肉,在阳光的暴晒下,已经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馊味。
大白趴在地上,饿得有气无力。
但它依旧固执地,不肯低下它那高傲的头颅。
“废物!”
老鬼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从腰间,缓缓地抽出了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大白那颗巨大的脑袋!
“既然它自己不选,那我就帮它选!”
“住手!”
沈清秋再也忍不住了,她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了大白的身前!
“不准你伤害它!”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滚开!”
老鬼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连你一起打!”
“一!”
“二!”
老鬼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陆建国和周卫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冲上去,但他们知道,老鬼这个疯子,真的会开枪!
然而,就在老鬼即将喊出“三”的瞬间!
“嗷呜——!!!”
一声充满了愤怒和屈辱的低吼,从沈清秋的身后响起。
大白,猛地站了起来!
它看了一眼用身体护着自己的沈清秋,又看了一眼那个举着枪的,冷酷无情的恶魔。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块已经腐烂发臭的兔肉上。
它那双金色的虎目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挣扎,不甘和一丝决绝的光芒!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它缓缓地,低下了它那高贵的,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它走上前,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那块腐烂的兔肉,连皮带骨,全都吞了下去!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
从大白那双金色的虎目中,流下了两行屈辱的,滚烫的泪水!
它不是在吃肉。
它是在吞下自己的尊严!
“好!”
老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地,收起了手中的枪。
“这才像点样子。”
“第一课,通过。”
接下来的两天,对大白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地狱般的试炼。
老鬼用最残酷,最原始的方式,疯狂地摧残着大白的身体,磨砺着它的意志。
他把它扔进冰冷的河水里,让它学会在激流中捕鱼。
他把它丢进布满陷阱的丛林里,让它学会分辨危险,追踪猎物。
他甚至找来了一头比大白体型还壮硕的,野性十足的公野猪,让它们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血腥的决斗!
大白从一开始的笨拙抗拒,到后来的伤痕累累,精疲力竭。
但它,一次都没有退缩!
每一次,当它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它都会回头看一眼远处的沈清秋和孩子们。
然后,它就会像疯了一样,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它知道,它不是在为自己战斗。
它是在为守护自己的家人而战斗!
三天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这片饱经沧桑的林场时。
一只全新的,脱胎换骨的猛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它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那是属于战士的勋章。
它金色的皮毛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光鲜亮丽,却多了一股子饱经风霜的沉稳。
它那双金色的虎目,褪去了所有的天真和依赖。
只剩下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和属于王者的,睥睨天下的威严!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连老鬼在看到它此刻的样子时,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由衷的赞叹和敬畏。
“时候到了。”
老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该让它,回到属于它的地方了。”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孩子们哭得撕心裂肺。
沈清秋也红了眼眶。
她走到大白的面前,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它那颗巨大的,布满了伤痕的脑袋。
“大白,记住我们的话。”
她的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力量。
“去吧,去成为这片森林的王。”
“去建立你自己的王国。”
“然后,等着我们。”
沈清秋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她一直贴身佩戴的,用红绳穿着的小小的平安符。
那是她前世,在寺庙里为孩子们求来的。
她将这个平安符,小心翼翼地系在了大白脖子下方最浓密的鬃毛里。
“我们跟你约定。”
沈清秋看着大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回来看你。”
“只要这个平安符还在,我们的约定,就永远有效。”
大白静静地听着,它那双威严的虎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清秋。
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听懂了没有。
说完这一切,沈清秋站起身,狠下心,转过头不再看它。
“我们走!”
陆建国抱起哭得最凶的小女儿,招呼着众人准备上车。
然而,大白却没有动。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地上了车,看着车子发动。
它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追上来,或者发出不舍的嘶吼。
它只是看着。
用那双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情感的眼睛看着。
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永远地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就在bJ212即将驶出林场大门的那一刻。
“嗷呜——!!!!!!!”
一声充满了无尽霸气,仿佛能震彻九霄的惊天虎啸,猛地从他们身后炸响!
那啸声不再有丝毫的悲伤和不舍。
只有属于王者的,宣告自己君临天下的无尽威严和孤傲!
陆建国猛地回头。
只见在晨曦的万丈金光中,大白转过身。
它那庞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跃入了那片广袤无垠,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的深邃森林。
王者,从不与人为伴。
但王,会永远守护自己的疆土,和疆土上自己最珍视的家人。
“它……它真的听懂了?”
陈铁牛看着那瞬间消失在林海中的身影,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它听懂了。”
沈清秋靠在车窗上,早已泪流满面,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只是……”
她的目光,转向了站在木屋前,同样注视着森林深处,那个如同雕像般孤寂的身影。
“我还是不明白,那个老鬼,为什么会对大白有那么奇怪的感情?”
“他口中那个,和大白很像的它,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