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庄在屋后放了一把旧藤椅,椅面磨得发亮,坐下去会发出吱呀的声音。他指了指那把藤椅,“这把椅子给你了。以后你想晒太阳,就坐这儿。不用跟任何人说话,也不用看任何人。想看天就看天,想闭眼就闭眼。”小庄看着那把藤椅,慢慢走过去,坐下来。藤椅吱呀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树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碎金子落了一地。他闭上眼睛,风从柿子树的枝叶间穿过来,拂过他的脸,凉丝丝的。
【积分+4,老庄给椅子。当前积分8272点。】
可村里的闲话也跟着风一起吹进了巷子。吴婶子端着盆蹲在井台边洗衣服,嘴里一直没闲着。“小庄那孩子,二十好几了,天天在村里闲晃,也不去找个正经工作。他妈养他这么大,他也不害臊。”她把手里的衣服搓得哗哗响,唾沫星子溅在水面上。
张婶站在旁边择菜,头也没抬:“人家歇几天怎么了?又没吃你家米。”吴婶子撇撇嘴:“歇几天?都歇了快一个月了!天天跟大毛二毛踢球,踢球能当饭吃?我可是听说了,他在城里把工作都辞了,房子也退了,欠了一屁股债跑回来的。”刘婶端着一盆水从灶房出来,往菜地里泼:“吴婶子,话不能这么说。孩子在外面受了苦,回来歇歇怎么了?谁还没个难的时候?”吴婶子哼了一声:“难?我看他就是懒!咱们村以前出过这样的小伙子吗?我要是他妈,早就拿扫帚把他打出去了。”
【积分+4,吴婶子嚼舌根。当前积分8276点。】
赵婶端着盆从灶房出来,走到井台边,把盆往地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条街都听见:“吴婶子,你家小吴倒是出息,听说在城里发财了?我咋听说他偷了别人的车,被抓进去了?”吴婶子的手停住了,搓衣服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赵婶继续说:“哎哟,小吴那孩子多聪明啊,从小就机灵,怎么就想不开去偷车呢?判了几年?三年还是五年?可惜了,多好的孩子。”吴婶子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她站起来,手里的衣服掉进盆里,水花溅了一地。“赵翠花你——你胡说八道!”赵婶笑盈盈地看着她:“我胡说八道?你去镇上派出所问问,问问你家小吴是不是因为偷车关进去了?我昨天去镇上拿药,正好碰见派出所的小刘,人家亲口跟我说的。”张婶在旁边接话:“哎呀,吴婶子,你咋不早说?你家小吴出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咱们说一声。咱们也好帮衬帮衬。”刘婶也接了一句:“是啊吴婶子,咱们都是邻居,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孩子犯了错,改了就好嘛。”吴婶子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愣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她弯腰端起盆,低着头一路小跑回了家,盆里的水洒了一路,她头也没回,像身后有什么追着她。
井台边安静了。赵婶拍了拍手上的水,朝吴婶子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她也有今天。”
【积分+6,赵婶怼吴婶子。当前积分8282点。】
苏炎蹲在柿子树下,把这一幕写进笔记本。“吴婶子说小庄没出息。赵婶没跟她吵。她只是说了一句实话——她儿子偷车进去了。实话比吵架管用。吴婶子跑了。井台边安静了。”他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有时候,最能堵住闲话的,不是道理,是真相。真相不伤人,只揭伤。有些人怕被揭伤,所以跑了。跑了也好。”
傍晚,赵婶路过屋后,看见小庄在藤椅上睡着了。她没有叫醒他。她只是从屋里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走开了。小庄翻了个身,手伸出来,攥住了毯子的边角。他没有醒。但他没有松开。风从柿子树下吹过,他的头发动了一下。藤椅在夕阳里,吱呀了一声。
【积分+4,藤椅睡觉。当前积分8286点。】
小庄一直睡到天黑才醒,醒过来的时候,毯子还盖在身上。他坐起来,看着远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了,像是有人在天黑之前把星星提前点亮了。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回赵婶家门口,然后走回了屋。他走得很慢,心里没有害怕,也没有不安,他知道明天那盏灯还会亮,那把椅子还在老槐树底下,坐下去还会吱呀一声,像在跟他说“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