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打开第二个箱子，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鲜香热气猛地涌了出来。
炖得软烂的牛腩与粉糯的土豆交融，醇厚肉香混着土豆的甜香，瞬间铺满整个太极殿。
他示意众人上前，将小食盒的牛腩炖土豆一一分给众人，一人一份。
众人捧着温热的食盒，小心翼翼掀开盖子。
秦叔宝凑鼻尖轻嗅，眉头微蹙，只觉这肉香醇厚又熟悉，却又不敢确定，轻声问道：
“叶仙师，这…… 是什么肉？闻着竟有些熟悉。”
叶枫淡淡开口：
“牛腩，牛身上最精华的部位之一。”
话音刚落，众人集体脸色剧变，惊得手里的食盒都差点脱手。
“牛腩？”
“牛...牛肉？还是最好的部位？”
要知道，在大唐，耕牛是国之根本，耕田拉车全靠牛，律法明文规定 。
私宰耕牛是重罪，轻则流放，重则杀头，寻常人连碰都不敢碰。
别说牛腩这种精华部位，寻常百姓一辈子都未必能尝一口牛肉。
只有官府核准的老弱病残牛，才能谨慎处置，谁敢随便吃牛肉？
魏征当场脸色一肃，握着食盒的手都紧了。
尉迟恭瞪大了眼睛，馋是真馋，怕也是真怕，偷偷瞄向李世民，又看看淡定的叶枫，进退两难。
众人还僵在惶恐震惊中，程咬金却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
“牛肉？
“哈哈！俺老程这辈子，总算能正儿八经尝口牛肉的滋味了！”
“叶仙师大恩大德，俺老程记一辈子。”
这话一出，众人集体傻眼。
所有人看向程咬金的眼神，都变成了看 “绝世狠人” 的震惊。
这人的脸皮，到底厚到什么地步啊！
整个长安城，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三岁稚童，谁不能张口说出程咬金家牛的至少二十种离奇死法？
是至少二十种！
今天失足摔死一头...
明天误食毒草死一头...
后天撞树嗝屁一头......
每一头都死得 “合情合理”，每一头都刚好进了程家的肚子。
魏征气得胡须直抖，指着程咬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程咬金摆出一副比朝堂谏官还要正气凛然的模样，大声嚷嚷：
“你们看什么看，吃牛肉可是犯法的大事！”
“俺老程可是出了名的遵纪守法，向来规规矩矩，半点儿逾矩的事都不做！”
这话一出，众人的表情更精彩了。
你遵纪守法？
长安城的耕牛半夜都得被你吓得集体出逃。
尉迟恭黑着脸狠狠扭过头，假装不认识他。
兕子捧着小食盒，只觉得香得要命，歪着小脑袋不懂大人们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小奶音糯糯道：
“牛又好香…..为什么不能七呀？”
“小囊君那里和大唐不一样鸭！”
程咬金眼睛 “唰” 地一亮，嗓门震天响：
“对！就是不一样！”
“仙界规矩，哪能跟大唐律法一样算。”
满殿众人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
这是叶仙师的东西，和凡间大唐的耕牛有什么关系？
仙师自有仙家手段，别说吃牛腩，便是天材地宝也寻常，哪里算触犯大唐律法。
.........
顾虑一消，众人再也按捺不住。
有时候越是禁止的东西，反倒越勾得人心痒。
再加上这浓得化不开的鲜香，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尝了起来。
李世民舀起一块浸满肉汁的牛腩，酥烂鲜香在嘴里瞬间爆开，帝王的矜持当场绷不住，脱口而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啊 ——”
兕子正小口抿着土豆，听见阿耶的声音，立马仰起萌萌哒的小脸，奶声奶气有样学样，脆生生拖长了音：
“啊～”
众人先是一愣，彼此对视一眼，都以为这是品尝这种牛腩炖土豆的规矩。
再加上那味道实在香到钻心、好吃到离谱，所有人再也按捺不住，此起彼伏地跟着放声喊：
“啊...啊...啊 ...啊........”
叶枫看着满殿的人，齐刷刷仰头 “啊啊啊” 一片，彻底傻眼了，忍不住开口。
“你们这是在唱美声吗？”
众人：“.......”
他们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僵在原地，端着食盒的手停在半空，脸唰地从耳根红到头顶 。
刚才还以为是吃牛腩炖土豆的仪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跟傻子似的跟着乱叫。
晋阳公主说好的“仙界通”呢？
只有兕子捧着小食盒又要张嘴 “啊”，被叶枫轻轻按住了小脑袋。
她歪着小脑袋眨巴大眼睛，懵懵地追问：
“小囊君，美声是什么鸭？可以七吗？”
叶枫：“.......”
.........
众人继续吃牛腩炖土豆。
整座太极殿，没一人能扛住这滋味，全被一小份牛腩炖土豆彻彻底底征服。
程咬金又狠狠咬下一口吸饱了肉汁的土豆，粉糯得一抿就化，鲜味儿顺着喉咙直钻心窝子。
他舒服得眯起眼，一脸飘飘欲仙，忍不住砸吧着嘴感慨：
“这牛腩炖土豆也太绝了！”
“本以为牛肉是世上第一美味。”
“没想到土豆这一个产量那么大的主粮，和肉汁融合后，竟然比俺以前吃的那些牛肉都好吃那么多！”
“太不可思议了！”
“想俺以前吃了那么多回牛肉，那也配叫吃牛肉？简直是白活！”
空气突然安静了。
几十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程咬金身上，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你不是刚才还说，这辈子第一次吃牛肉吗？
程咬金眯着眼还在回味，一睁眼对上那么多诡异的目光，脸上的满足瞬间僵住，当场卡壳。
下一秒，他猛地一拍脑袋，一脸茫然无辜：
“咦？”
“俺刚才…… 说啥了？”
“算了算了！俺程爷大度，不跟这些小事斤斤计较！”
“过去的事儿，咱就当没发生过，忘了吧。”
说完，他低头猛扒拉碗里的土豆，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众人：“........”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还是人吗？
连一向沉稳的李世民，都扶着额头，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兕子捧着小碗，歪着小脑袋看看程咬金，又看看憋笑的众人，小奶音糯糯地补了一刀：
“程伯伯，泥又说漏嘴啦……”
“泥脸皮比阿耶还要厚......”
李世民：(???)(′?w?`)?
你阿耶那么老实善良，什么时候脸皮厚了？
兕子，我可是你最爱阿耶啊！
是那个你有东西吃时，第一时间就想到的阿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