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在水坑间追逐,跳跃,比赛谁踩出的水花大,谁溅起的水高。欢笑声、尖叫声,水花四溅声,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回荡,充满了最简单的快乐。
就在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时,铁牛忽然指着东边的天空,大声喊道:“快看!彩虹!”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东面两座青山的轮廓之上,一道淡淡的、但轮廓清晰的七色彩虹,如同一条巨大的、华丽的拱桥,横跨在雨后湛蓝的天际!
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彩由内而外,虽然不算浓艳,却无比纯净,柔和,像是哪位神仙用最轻盈的画笔,在天幕上不经意地抹了一笔。
“哇——!是彩虹!”小兕子看得呆住了,忘了脚下的水坑。
“好漂酿……”城阳也仰着小脸,喃喃道。
“像桥!彩色的桥!”小金山也看入了迷。
“快许愿!看到彩虹许愿很灵的!”翠花喊道,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孩子们有样学样,纷纷对着彩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小兕子也赶紧闭上眼,心里飞快地想着:愿阿娘,阿耶身体棒棒,愿窝和阿兄阿姐天天开心,愿小囔君带窝去好多地方玩,愿桂花湾的小朋友们都有糖吃,愿熊猫有吃不完的竹竹,愿……
等小兕子许完愿睁开眼,彩虹似乎更清晰了些。孩子们兴奋地讨论着各自许了什么愿(大多是糖果、新衣服、不用写作业之类),然后不知谁喊了一句:“我们去追彩虹!看能不能找到它的脚!”
“对!追彩虹!”孩子们立刻响应,呼啦啦地朝着彩虹的方向,也就是村子东头的田野跑去。
“慢点!看路!小心田埂滑!”唐阳和李丽质,豫章连忙跟上。
追彩虹的队伍浩浩荡荡穿过湿漉漉的田埂。雨后的田野格外清新,稻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彩虹看起来很近,却又似乎永远在前面。孩子们跑跑停停,指着彩虹大呼小叫。
跑着跑着,来到了王爷爷家靠近小溪边的那块菜地附近。小兕子眼尖,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只见菜地旁边,有一小段较低的田埂,被昨晚的急雨冲垮了,塌陷下去一截,浑浊的泥水从缺口处汩汩地流入旁边的菜地,把边缘的几棵茄子苗和辣椒苗的根部都泡在了水里,秧苗蔫头耷脑的。
“哎呀!田埂垮了!菜菜被水淹了!”小兕子指着那边喊道。
孩子们都围了过来。铁牛看了看,满不在乎:“没事,就垮了一点点,王爷爷回头弄点泥巴糊上就行了。这几棵菜苗,淹一下也没啥。”
“可是菜菜会难受的,”小兕子蹲下来,看着那几棵泡在水里的,可怜兮兮的秧苗,小眉头皱了起来,“而且水一直流,会把别的菜菜也淹了。”
她想起自己是“大王”,大王不仅要带领大家玩,也要保护“领地”和“子民”(包括菜苗)!小兕子站起身,小手一挥:“窝们来帮忙!把田埂修好!把水堵住!救菜菜!”
“修田埂?”铁牛挠头,“咋修?我们不会啊。”
“用泥巴糊上不就行了?”翠花说。
“对!就用泥巴!”小兕子觉得这个主意好,“就像玩泥巴一样!不过这次是干正事!”
说干就干!“兕子大王”一声令下,“抗灾救灾”行动正式开始!
“铁牛,狗娃,你们力气大,去那边挖点硬实的,不带草的泥巴过来!”
“翠花,你带几个人,去找点小石头,垫在缺口下面!”
“高阳阿姐,你……你看着我们,别掉水沟里!”
“城阳姐姐,金山阿姐,你们……你们帮窝看着,怎么糊泥巴好看!”
小兕子煞有介事地分派任务,虽然分工幼稚,但孩子们都觉得有趣,立刻行动起来。
铁牛和狗娃用破瓦片当铲子,去旁边干燥点的地方挖泥巴。翠花带着女孩们在小溪边捡光滑的小卵石。高阳负责警戒和安全(虽然她觉得这纯属多余)。城阳和小金山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兕子身边。
泥巴和石头很快就位。小兕子挽起袖子(虽然很快又滑下来),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胳膊,第一个伸手去抓那黏糊糊、黑黢黢的泥巴。
凉冰冰,滑腻腻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但看看那还在流水的缺口和泡着的菜苗,小兕子还是鼓起勇气,捧起一捧泥巴,小心翼翼地糊在缺口上。
“要按紧!不然水一冲又没了!”铁牛很有经验地指导,自己也上手,用力把泥巴拍实在塌陷的地方。
小兕子学着样子,用小手使劲拍打泥巴,弄得满手都是泥。城阳看着,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小手,学着妹妹的样子,捧起一点泥巴,小心地糊在旁边。
小金山见两个姐妹都动手了,也咬咬牙,闭着眼抓起一小团泥巴,飞快地按在田埂上,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看着自己沾满泥巴的手掌,有点不知所措,但也没哭。
“石头!垫石头!”翠花把捡来的小卵石递过来。
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把石头塞进泥巴缝隙里,增加牢固度。泥巴糊了一层又一层,石头垫了一块又一块。
虽然歪歪扭扭,新糊的泥巴和原来的田埂颜色、质地都不同,看起来像个难看的补丁,但那个漏水的缺口,确实被一点点堵上了!水流变小了,渐渐只剩下渗出的水滴。
“成功啦!”小兕子看着不再哗哗流水的“堤坝”,兴奋地拍手,完全忘了手上都是泥,结果拍了自己一脸泥点,成了个小花猫。
“哈哈哈!”大家都笑起来,互相指着对方脸上的、身上的泥点。每个参与的孩子都或多或少沾了泥,但脸上都洋溢着劳动后的成就感和帮助他人的快乐。
“菜菜得救啦!”小兕子对着那几棵秧苗宣布,仿佛它们能听懂似的。
这时,王爷爷扛着锄头从另一边田埂走过来,大概是来看看田里的情况。看到这边一群泥猴子,和那段被“修补”过的田埂,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脸上露出慈祥又感动的笑容。
“哎哟,是你们几个娃娃干的?了不得了不得!还会修田埂了!”王爷爷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补丁”,点点头,“嗯,糊得还挺实,石头垫得也还行,挡挡小水没问题。等太阳晒干了,就更牢了。谢谢你们啊,娃娃们!”
得到王爷爷的夸奖,孩子们更高兴了,觉得这比玩半天水坑还有意思。
“不客气,王爷爷!窝们系‘抗灾小分队’!”小兕子挺起小胸脯,脸上泥点随着她的动作抖动,格外滑稽可爱。
“好!好!‘抗灾小分队’,都是好样的!”王爷爷哈哈大笑,“等这茬茄子辣椒熟了,第一个送给你们‘小分队’吃!”
“耶!”孩子们欢呼。
帮忙修好了田埂,彩虹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淡去,消失在天际,但孩子们心里却仿佛架起了一座更美的桥——那是用泥巴、石头、汗水和小小的善意搭建起来的,连接着他们与这片土地,与这里的人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