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兕子就召集了她的“核心创业团队”:城阳、金山是“公主合伙人”,铁牛是“安保兼劳力总监”,翠花是“艺术总监”(因为她手巧),狗娃是“物资采购助理”(因为他跑得快)。小兕子自封“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简称“兕子大王总裁”。
她小手一挥,五十块钱拍在堂屋桌上,气势如虹:“出发!买糖糖去!”
一行人在小兕子的带领下,趾高气扬地走向村里的小卖部。小兕子走在最前面,小脑袋昂得高高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巨款”,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全村最富有的崽。
进了小卖部,她踮起脚尖,努力让视线超过柜台,用自认为最“总裁”的语气对店主说:“姨姨!买白糖!要最甜的白糖!” 在店主阿姨好奇的目光和铁牛等人的“参谋”下,他们用一笔“巨款”换回了好几大包雪白的砂糖,还有一小瓶据说能让糖更亮的“糖色”(其实是焦糖色素,店主阿姨推荐的)。
回去的路上,小兕子抱着其中一包白糖,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阳光暖洋洋的,白糖在塑料袋里沙沙作响,散发着甜丝丝的气息。
走着走着,那小眼神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怀里的白糖上瞟。这白糖……看起来好白,好细,闻着……好像很甜?不知道和宫里御厨做的糖霜是不是一个味儿?就尝一点点,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创业“总裁”的意志力在甜蜜的诱惑前摇摇欲坠。
小兕子偷偷瞄了瞄走在前面的铁牛和小花,又看看左右两边的城阳和金山,见没人注意她,便悄悄用手指在塑料袋上抠开一个小口子,然后飞快地捻了一小撮白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
“唔……” 白糖入口即化,那股纯粹的甜味瞬间弥漫开来,小兕子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可惜,她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在阳光下和小伙伴们雪亮的眼睛前无所遁形。城阳第一个发现,忍着笑故意问:“兕子,你嘴巴上沾了什么白白的东西呀?”
小兕子一惊,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嘴,结果欲盖弥彰。金山也笑了:“兕子大王,你是不是偷吃‘原料’啦?”
铁牛和翠花,狗娃也都围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她。小兕子的小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窝……窝就尝尝……看看原料甜不甜……” 眼看“总裁”威严扫地,她急中生智,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公平公正的样子:“好吧好吧!本大王宣布,现在进行‘糖糖品尝会’!每个人都有份!” 说着,她小心地把那包白糖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打开口子,用小肉手小心翼翼地给每个小伙伴都分了一小撮,每个人都没落下。
分完后,她还很“大方”地给自己又补了一小撮,理直气壮地说:“窝系大王,要尝两次,确保质量!”
就这样,回“生产基地”(他们约定的秘密基地,就是之前烤东西的小河坡)的路上,“品尝会”开了好几次。
等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几大包白糖已经明显“缩水”,估计少了快三分之一。小兕子看着瘪下去的袋子,有点心虚,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糖糖多!够用!”
“生产基地”变得一片忙碌。铁牛从家里“借”来了一口不大不小的旧铁锅(跟他娘说是学校劳动课要用),狗娃和翠花找来几块合适的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城阳和金山去捡了不少干树枝。
小兕子作为“总指挥”,背着小手,这里看看,那里指挥一下:“火要大一点!”“锅要放稳!”
终于,一切就绪。铁牛负责烧火,小兕子亲自将剩下的白糖哗啦啦倒进锅里,又加了一点水。
开始还挺顺利,白糖在锅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黏稠的糖稀,咕嘟咕嘟冒着甜蜜的泡泡,香气也飘了出来。小家伙们围在锅边,眼睛一眨不眨,充满了期待。
“可以了可以了!快!小竹签!” 小兕子兴奋地指挥。大家早就准备好了削得光滑的小竹签。翠花自告奋勇第一个尝试,她用竹签在糖稀里蘸了一下,想拉出个小鸟的形状,可糖稀太稀了,根本挂不住,滴答滴答往下淌,还没等塑形,就滴到了地上,只留下一小坨透明的糖疙瘩。
“太稀了!”狗娃叫道。
“那……那就多蘸点!” 小兕子当机立断。于是,翠花把几根竹签并在一起,狠狠地在糖稀里转上几圈,裹上厚厚一层,然后迅速拿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让它冷却成型。
更要命的是,火候控制是个大问题。铁牛一会儿把火烧得太旺,糖稀颜色变深,冒起了焦糊的小泡泡;一会儿又怕糊了,把柴火撤掉,糖稀又迅速凝固粘锅。
小兕子急得在旁边直跳脚:“火小点!哎呀糊了糊了!快!快挑出来!” 几个小脑袋挤在一起,手忙脚乱地用竹签去挑锅里那些还没完全焦黑的、勉强能吃的部分。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甜蜜又略带焦糊的古怪气味。
最终,在一阵手忙脚乱、惊呼连连之后,锅底只剩下黑乎乎、硬邦邦、散发着苦味的一层焦炭。
结果大家做出来的“糖人”奇形怪状,有的像一坨透明的便便,有的像融化的蜡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小兕子倒是趁热舔一口,嗯,真甜!于是,在“试吃”和“制作”之间,糖稀消耗得飞快。
他们的第一批“糖人”产品,除了几根勉强能称之为“糖棍”的,形状诡异且沾了灰的糖块,以及大家嘴角、手上黏糊糊的糖渍之外,宣告彻底失败。原材料(白糖)基本耗尽。
孩子们看着黑乎乎的锅底,又看看彼此花猫似的小脸和粘着糖稀,草屑的头发,短暂的沉默后,不知道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大家都笑了,虽然笑容里带着点沮丧。
“失败了……” 小兕子看着空空如也的糖袋子,和锅里的焦炭,小嘴又习惯性地撅了起来,大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五十块巨款啊!长乐姐姐的字据啊!发财梦啊!好像都随着糖稀烧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