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从翡翠矿区起飞，继续往东北方向飞。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掂着一块拳头大的原石，翻来覆去地看着。表皮粗糙，灰扑扑的，但透过一点裂口能看见里面隐隐的绿色。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东西，”她嘀咕，“也不知道能开出什么。”
冰刃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没说话。
顾烨在后座淡淡开口：“赌石，一刀穷一刀富。”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说得你好像懂似的。”
顾烨没说话，但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柳飘飘把原石收回去，从空间里摸出牛肉干，开始嚼。
嚼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
“哎，”她看向冰刃，“缅北园区是不是在这附近？”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顾烨也抬起头。
柳飘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看见稀奇玩意儿才有的光。
“就是那个——嘎腰子的地方？”
冰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是。”
柳飘飘的兴趣更浓了。
“里面有武器吗？或者别的什么好东西？”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有。但不多。”
柳飘飘挑眉：“为什么不多？”
冰刃没说话，只是继续开飞机。
顾烨在后座开口，替他说了：
“那种地方，主要搞诈骗。有钱就转走了，有东西就变现了。剩下的，有用的也被拆零件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也有点复杂。
“拆零件，”她重复了一遍，“这形容，贴切。”
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冰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调转方向，往南边飞去。
“去看看？”他问。
柳飘飘点头：“看看。”
飞机往南飞了没多久，下面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连绵的山脉和矿区，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零零散散的建筑散落在雪地里，有些已经塌了，有些还勉强立着。铁丝网围成一圈一圈的，在雪里露出一个个锈迹斑斑的轮廓。
柳飘飘眯着眼睛往下看。
“就是这儿？”
冰刃点头，开始降低高度。
飞机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降落。三人跳下来，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柳飘飘缩了缩脖子，往那些建筑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铁丝网后面是什么。
一栋栋低矮的楼房，歪歪扭扭地立在雪地里。窗户全都破了，黑洞洞的，像一个个骷髅的眼窝。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椅子、烂桌子、生锈的铁门——被雪埋了一半。
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还有几双破鞋，几件破衣服。
柳飘飘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破败的建筑，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每一堆垃圾，都在她脑子里。
里面有人吗？
没有。
早就空了。
那些曾经在这里工作的人，那些曾经被关在这里的人，那些曾经在这里失去一切的人——早就不在了。
只剩下这些破房子，和那些被遗弃的破烂。
她的感知力继续往里探。
那些房间里，空空荡荡。有的墙上还挂着一些破旧的图表，有的地上还扔着几本翻烂的笔记本，有的角落里堆着几台破电脑——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壳子。
她继续探。
地下室里，有一些东西。
几个大铁笼子，锈迹斑斑的，歪倒在角落里。
几根皮管子，几把生锈的刀，还有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工具。
几个破箱子，里面装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证件、手机、手表、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玩意儿。
柳飘飘的眉头皱起来。
她收回感知力，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冰刃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顾烨站在另一侧，也没说话。
柳飘飘忽然开口：“这些东西，有用吗？”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没有。”
柳飘飘点点头。
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吧，”她说，“没啥好看的。”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破败的建筑。
铁丝网歪倒着，楼房塌了一半，雪落在上面，盖住那些曾经的罪恶。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冰刃和顾烨跟在她身后。
走到飞机旁边，柳飘飘忽然问：
“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冰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知道。”
柳飘飘点点头，跳上飞机。
她知道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知道。
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飞机升空，继续往北飞。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一直没说话。
冰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次，也没说话。
顾烨坐在后座，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柳飘飘忽然开口：
“那些铁笼子，那些刀，那些管子——应该留下来。”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留着，让后人看看。”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但现在没时间了。”
冰刃没说话。
顾烨也没说话。
飞机继续往前飞，把那些破败的建筑远远甩在后面。
窗外，雪还在下。
柳飘飘嚼着牛肉干，望着窗外，眼神有点空。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嘎腰子的地方，”她嘀咕，“就这？”
冰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柳飘飘继续说：“连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拆得真干净。”
顾烨在后座淡淡开口：“专业的。”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她说，“专业的。”
她靠在座椅上，继续嚼牛肉干。
窗外，那些破败的建筑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茫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