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搭在桌沿的指尖微微一紧,绿瞳淡了半分,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谁要她喜欢了!
清野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和嫌弃,阿幽有他们喜欢就行了,一个雌性来凑什么热闹!
沐凌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没作声,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聪明,每次都能做到冷静分析,心里又涩又佩服。
炎烈脊背微微前倾,赤瞳里翻着一丝怒意,沉声接话:“我觉得很有可能,黑风城本来就和魇城有勾结,只要能找到他,我全听你们安排!”
接下来大家一起开始商量着,怎么进行下一步。
与此同时,北陆,黑风城。
巨大的环形猎场嵌在雪山悬崖之间,四周是刀削似的绝壁,积着终年不化的白雪。
风卷着雪粒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地上散落着几具魇兽尸体,黑血浸透积雪,泛着刺鼻的腐臭气。
猎场中央,一个半兽形态的金发兽人正靠在一棵松树旁喘息。
他身形高大,脸上全是血污也挡不住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五官轮廓,此时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交错的伤痕,血顺着小臂滴落在雪地上。
一头金色长发凌乱散在肩头,沾着黑血和雪渣,脸颊两侧延伸出一些细密的金色羽毛,顺着下颌线铺开,胸口也覆着一层薄羽,在寒风里微微炸开。
他抬起锋利的利爪,上面包裹着一层金属光刃,棕色眼眸里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有杀意与警惕,冷冷扫过周围围上来的七八只魇兽。
腐毒和药物在血脉里碰撞,骨头缝里都泛着疼,他已经开始半兽化,既化不出兽形,也恢复不了人形,异能还被压制了一些,就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但即便如此,他站在雪地里,也像一头孤鹰,浑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冷。
几个月前,他离开部落历练,途经东陆边境,撞见几波流浪兽成批抓捕部落兽人和雌性。
他没声张,暗中截了几次,救下不少人,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索性混进被抓的兽人里,跟着进了魇城。
里面的情形比他想的更让人难以接受,用腐毒操控兽人,将他们制造成魇兽……桩桩件件都透着丧心病狂。
他原本有机会全身而退,可那些人拿部落兽人和雌性做要挟……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抱在一起发抖哭嚎的雌性,和因为反抗接连死去的雄性,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了出去,仰头喝下了那碗黑沉沉的药。
再醒来,就在这片雪林里,他知道这是北陆的黑风城。
之后的日子,就是无休止的厮杀。
他们把他扔在这里,每天放一批改造过的魇兽进来,称他们为“高阶猎物”,实则是拿他和其他兽人们一起试练魇兽的成色。
那些魇兽都是抓来的部落兽人,被腐毒改造得早已没有神智,没有痛觉,他们双目猩红,青筋暴起,只剩杀戮和暴戾。
而且身上带着多种腐毒,虽然不能化成兽形,但人形的速度和力量都不比兽形弱,甚至还更强。
刚开始他还会迟疑心软,毕竟都是同族,后来看着他们毫不留情的扑过去,撕碎那些兽人的身体分食,也就慢慢冷了心。
他们早就不是同族了,只是披着同族皮囊的怪物,留着他们,只会去害更多人。
羽澈闪现到一个魇兽的背后,利爪刺穿它的胸口,捏爆兽核,黑血喷了满脸,他没擦,只是微微喘着气,抬头望向猎场最高处的露台。
那里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们,像是在看笼子里的野兽,看他们厮杀,看他们的成果,以此取乐。
而这里每天只有厮杀到固定时间,活下来的人,才能得到一块扔下来的生肉和一袋压制腐毒的药。
他在这里已经一个月了,也摸清了情况。
这些魇兽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不能杀,就是费些劲,也不能和它们打持久战,得速战!
只要捏爆兽核和脖颈就行,而且他们的腐毒都集中在利爪和牙齿上,血液里反而极少。
这段时间自己累了就躲进密林深处,靠树干歇会儿,用异能压制腐毒,饿了就捡雪地里的冻果,有时候还能遇到出来找食物的小型野兽。
实在撑不住时,再去抢那唯一的一块肉,但他从不抢药,那些兽人等阶没他高,根本压制不了腐毒。
他也不跟其他被抓的兽人搭话,也不结伴,都是独来独往,只是偶尔夜深的时候,会靠在雪洞里,望着外面的月亮。
出来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传回去,阿父该急了。
还有炎烈。
羽澈闭了闭眼,棕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一瞬,又很快压下去,只剩一片冷意。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自己不能就这么死在这肮脏的地方!他得活下去,才有机会离开。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身上的腐毒又开始发作,他抹了把脸上的黑血,疼得眉峰微蹙,却没哼一声。
远处密林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魇兽特有的嘶吼,伴着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越来越近。
又来了一批。
羽澈甩了甩手上的血,在雪里擦了几下,周身瞬间围绕着一圈坚韧的金属护盾,棕色眼眸里杀意再凝。
只要没死,那就再战。
高处露台上,伊罗特半敞着衣襟,露出线条冷硬的黑棕色胸膛,暗红色长发随意垂在身前。
他懒懒斜倚在软榻上,指间转着只兽骨杯,里面盛着红色的果酒。
此时目光正落在下方猎场里厮杀的金发兽人,眸底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兽人确实有些实力,他抿了口果酒,中了腐毒又受了伤,来这里一个月没死,还能杀这么多魇兽。
当初在魇城见到他的时候,本来是有机会离开的,可他偏要为了那些没用的部落兽人和清高胆小的雌性留下。
想着伊罗特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杯沿,还是我们流浪兽好,没那么多顾虑,更没那么多的狗屁规矩。
他身侧坐着个穿着薄纱裙的雌性,是前段时间下面送上来的,长得有几分姿色,这会儿正含情脉脉盯着他的侧脸。
见他嗤笑似乎心情不错,就大着胆子把手搭在他肩上,身子往他身边凑了凑,娇滴滴拖着调子:
“首领~您都盯着下面看半天了,也看看人家嘛。”
伊罗特没转头,只微微侧了侧眼,暗紫色瞳孔里冷光一闪,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却凉得像外面的雪:
“不想死,就把你的手拿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