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一声令下，少林僧众齐齐动了。
数十名僧人手持戒棍，从四面八方围向黄杰，脚步踏在青石广场上，声响连成一片。
棍影如林。
僧衣翻飞。
少林毕竟是千年古刹，这些弟子单独拿出来，或许算不得顶尖高手，可一旦结阵合围，气势便完全不同。
阿紫脸色微变，下意识抓紧神木王鼎。
“黄杰，他们人太多了！”
段誉也急声道：“黄兄，小心！少林棍阵不可小觑！”
萧峰一步踏出，沉声道：“黄掌门，我来助你！”
萧远山目光一冷，手掌已经按在刀柄上。
他们父子今日上少林，本就是来讨债的。黄杰替他们出头，几乎是当众撕破少林脸面，如今少林要围攻黄杰，萧峰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黄杰只是抬了抬手。
“萧兄，不必。”
萧峰一怔。
黄杰负手而立，青衫在山风中微微起伏，神色从容得像眼前根本不是少林众僧，而是一群拦路的寻常人。
陆小凤盯着他的背影，喉结微微一动。
他自认见过太多大场面。
可眼下黄杰独自面对少林群僧，还能如此淡然，这份气度，已经不是寻常高手能装出来的。
玄寂见黄杰竟还不让萧峰插手，脸色越发难看。
“黄杰，你太狂了！”
他怒声道：“少林弟子，擒下此人！切记，不可伤其性命！”
这话说得漂亮。
可谁都听得出来，少林今日若真能擒住黄杰，必定要逼他当众低头认错。
否则少林这一口气，根本咽不下去。
下一刻，戒棍呼啸而来。
前方六名僧人同时出棍，直取黄杰双肩、膝弯、腰肋等处。
后方又有十余人封死退路。
左右两侧僧人交错踏步，棍头点地，一层又一层，将黄杰围得密不透风。
江湖群雄看得心头发紧。
“少林棍阵果然厉害！”
“这等合围之势，寻常宗师陷进去也要吃大亏。”
“黄掌门再强，难道还能不伤人便破阵？”
阿紫听到这些话，心都提了起来。
她知道黄杰厉害。
可眼前毕竟是少林寺。
人太多了。
而且少林这些和尚虽然可恶，却不是星宿派那种该死的毒人。黄杰若真大开杀戒，今日局面只会彻底失控。
就在众人心思翻涌之时，黄杰终于动了。
他脚下一点。
整个人像一缕青烟，突然从原地消失。
不是后退。
不是腾空。
就是那么一晃。
前方六根戒棍同时落空。
六名少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胸口、肩井、后颈便各自中了一指一掌。
砰砰砰！
六人齐齐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痛得脸色发白，却还能喘气。
“好快！”
陆小凤瞳孔猛地一缩。
他最擅轻功，也最懂轻功。
可黄杰方才那一步，已经快到连他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不，那甚至不是单纯的快。
那身法飘忽到了极致，像是根本不受地面限制，想出现在哪里，下一瞬便能出现在哪里。
黄杰身形再闪。
少林棍阵刚刚合拢，他便已经出现在阵势最薄之处。
一掌拍出，掌风不重，却精准撞在三名僧人手腕上。
三根戒棍脱手飞起。
黄杰袖袍一扫，戒棍倒卷回去，棍尾轻点三人胸口。
三名僧人闷哼一声，齐齐倒地。
紧接着，他身影又化作一道青色长线，在人群中穿梭。
众人只看见一道道残影连成一片。
有时他还站在左侧。
可下一瞬，右侧的僧人已经被点中穴道。
有时棍阵明明已经压到他身前，可棍影落下时，那里只剩下一片衣袂残影。
真正的黄杰，早已到了另一处。
“这是什么身法？”
“我看不清！我根本看不清他在哪里！”
“少林棍阵被他当成无人之地了！”
广场四周惊呼不断。
玄寂脸色一寸寸变了。
他本以为黄杰再强，面对少林众弟子合围，也总要费些手脚。
可眼下哪里是费手脚？
分明是黄杰单方面碾压。
而且最让人心惊的是，黄杰从头到尾都在留手。
他没有击碎骨骼，没有震断经脉，更没有取人性命。
每一次出手，都只是让少林弟子失去再战之力。
有人被点住穴道。
有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倒地不起。
有人手腕酸麻，戒棍脱手。
还有人被掌风推得连退数丈，摔出战圈。
短短数息，原本气势汹汹的少林合围，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
萧峰看得双目发亮，随即又缓缓吐出一口气。
“萧某自认轻功不弱，可与黄掌门相比，实在相差太远。”
这句话从萧峰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
段誉忍不住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萧峰沉声道：“若是正面交手，我未必连黄掌门衣角都碰得到。”
段誉心头大震。
萧峰何等人物？
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身法气势皆是当世顶尖。
连他都说碰不到黄杰衣角，可见黄杰身法到了何等地步。
陆小凤更是呆呆站在原地，连胡子都忘了摸。
半晌后，他苦笑一声。
“我陆小凤这一生，最自负的便是轻功和灵犀一指。”
“可今日见了黄兄这纵横来去的身法，才知道我那点轻功，顶多算跑得快。”
他看着场中那道几乎分不清真假的青色残影，声音发涩。
“这已经不是轻功。”
“这是登仙。”
阿紫听得心里又紧又骄傲，忍不住抬高下巴：“我早说了，他厉害得很。”
话音刚落，场中最后十几名少林弟子同时大喝，棍影交织成网，朝黄杰当头罩下。
黄杰身形忽然停住。
他停得太突然。
众人眼前残影还未散尽，真正的他已经立在棍网正中央。
下一瞬，他双袖轻轻一震。
轰！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真气向四面扩散。
那些戒棍还未落下，便被震得齐齐上扬。
少林弟子虎口发麻，阵势瞬间大乱。
黄杰脚步连踏。
一息之间，众人只听见密集闷响。
砰砰砰砰！
十几名僧人接连倒地。
有人捂着胸口，有人按着手臂，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无一人死亡。
却也无一人还能再战。
青石广场上，方才围堵黄杰的少林弟子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黄杰站在原处，衣袍干净，呼吸平稳，连发丝都没有乱。
全场死寂。
那些江湖人原本还在为少林棍阵惊叹，此刻一个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玄寂握着禅杖的手猛地收紧。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靠名声吓人。
黄杰的实力，远在他们想象之上。
玄寂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黄掌门好身法，好手段。”
黄杰看向他：“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玄寂脸色难看，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扫了一眼倒地的少林弟子，见众人虽伤，却无性命之忧，眼中的怒火稍稍压下几分。
“你手下留情，贫僧看得出来。”
玄寂缓缓道：“但你今日辱我少林，贫僧仍不能当作无事发生。”
黄杰淡淡道：“少林若真清白，本座说破喉咙，也损不了你们半分名声。可你们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最清楚。”
玄寂咬牙：“少林没有借雁门关旧案清洗江湖，也没有暗藏私心！”
黄杰盯着他。
这一次，黄杰没有急着反驳。
因为玄寂的反应有些不对。
他的愤怒是真的。
他的维护也是真的。
可那份固执里，并不像单纯装出来的心虚。
黄杰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玄寂或许并不知道真正内情。
甚至连玄慈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自己当年为何会一步步走到那种局面。
慕容博传假消息固然是导火索，可雁门关之事太蠢，蠢得不像玄慈那等人会轻易犯下的错。
少林暗藏天人高僧，玄慈身为方丈，难道真没有别的选择？
除非当年有人在暗中推了一把。
或者说，玄慈曾被某种力量影响，甚至被人暗中操控。
黄杰眼底冷意更深。
若真如此，少林背后的水，比他想象中更深。
玄寂见黄杰不说话，还以为他无言以对，沉声道：“黄掌门，你若愿收回先前之言，贫僧可看在你未伤少林弟子性命的份上，不再追究。”
黄杰笑了。
“玄寂，你还真把少林当成天下共主了。”
玄寂脸色一沉：“既然如此，贫僧亲自领教黄掌门高招！”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轰！
青石地面微微一震。
玄寂身为少林玄字辈高僧，一身修为早已踏入大宗师境界，绝非那些普通弟子可比。
他手中禅杖往旁边一插，双掌合于胸前，周身真气瞬间鼓荡。
“一拍两散掌！”
少林众僧神色一振。
“玄寂师叔要动真格了！”
“一拍两散掌刚猛霸道，掌力一出，敌我俱伤，非大毅力者不可练成！”
“这门掌法威力极强，便是大宗师也不敢硬接！”
玄寂脸上没有半分退意。
他脚下连踏三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第三步落下时，他整个人已经冲到黄杰面前，双掌一前一后，掌力如怒潮拍岸，狠狠压来。
空气都被震得发出爆响。
阿紫脸色一白：“黄杰！”
萧峰眼神一凝。
陆小凤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一掌，绝不是岳老三那种层次能比的。
玄寂含怒而发，又有少林大宗师修为支撑，掌力刚猛到极点，若被正面击中，五脏六腑都要被震裂。
黄杰却只抬起右拳。
没有退。
没有避。
一拳迎上。
“大伏魔拳。”
拳掌相撞。
轰！
巨响在广场上炸开。
玄寂那浩荡掌力刚刚压下，便像撞上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
黄杰拳势厚重、刚正、霸烈，偏偏又带着一股降妖伏魔的堂皇大势。
一拍两散掌的掌力被正面轰碎。
玄寂脸色骤变。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拳劲顺着双掌反震而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胸口气血逆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
可他还未退稳，眼前黄杰已经不见。
“后面！”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玄寂心头一寒，刚要转身，一只手掌已经轻轻落在他后背。
看似轻。
实则重若山岳。
砰！
玄寂整个人被一掌击飞，凌空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十几丈外。
“玄寂师叔！”
少林众僧大惊，纷纷冲上前去。
玄寂挣扎着想起身，可刚撑起半边身体，胸口便传来剧痛，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黄杰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那一掌若再重三分，玄寂必死无疑。
他留了命。
玄寂自己也清楚。
他喘息片刻，强撑着盘膝坐起，脸色惨白地合十道：“多谢黄掌门手下留情。”
黄杰道：“你虽固执，却罪不至死。”
玄寂苦笑一声，随即又抬头看他：“但贫僧仍要说，少林绝无你所说那等暗藏私心之举。玄慈师兄有罪，少林有错，可少林千年清誉，不该被你一句恶意揣测毁尽。”
黄杰看着他，目光微沉。
玄寂都已经败成这样，仍旧坚持少林没有暗藏私心。
这不是嘴硬那么简单。
黄杰心中那份疑虑越发清晰。
当年雁门关旧案，也许真的另有隐情。
玄慈或许不仅是被慕容博欺骗。
他背后，可能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玄寂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少林众僧。
“玄苦、玄难、玄生、玄痛、玄渡。”
五名老僧同时上前。
这五人皆是玄字辈高僧，气息深沉，目光如电，站出来的瞬间，周围江湖人便感觉到一股沉重压力。
陆小凤脸色微变：“五位大宗师？”
段誉也心头一沉：“少林底蕴，果然可怕。”
萧峰握紧双拳，沉声道：“黄掌门方才已连战两阵，少林还要以多欺少？”
玄苦看向萧峰，神色复杂。
他曾是萧峰授业恩师，昔日师徒情分尚在，可今日少林被逼到这一步，他也不能退。
玄寂咳出一口血，声音虚弱却坚定：“此战关乎少林千年名声，不可再逞匹夫之勇。五位师弟，联手出战。”
玄苦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玄难沉声道：“黄掌门，得罪了。”
玄生一步踏出，掌心真气凝聚。
玄痛双指并起，指劲锋锐如剑。
玄渡五指微屈，爪势阴沉凌厉。
五位大宗师各据方位，将黄杰围在中央。
下一瞬，五人同时催动少林七十二绝技。
玄苦一掌拍出，掌力厚重如山。
玄难双掌连环，劲风层层叠叠。
玄生指力破空，直点黄杰周身要穴。
玄痛指劲如电，划出尖锐啸声。
玄渡爪影森然，直扣黄杰肩颈命门。
各式凌厉掌法、指法、爪功齐齐轰向黄杰，攻势浩荡，声势惊人，让全场江湖人士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