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洁感觉到了身后靠近的温度,直起身转过来,手里还握着球杆,仰头看向他,嘴角那抹笑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挑衅。
“你不是来打球的吗?站我后面干嘛。”
郑天泽伸手把她手里的球杆抽出来搁在台面上,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台沿上,把她圈在球桌和他之间。
“打球的间隙,还可以做点别的。”
沈羽洁被他圈在怀里,后背抵着台沿,目光从他眼睛滑到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抬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推了推,力道很轻,像是在推,又像是在拉,“这是吧台,等会儿员工进来看到……”
郑天泽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玻璃门关着,靠窗那桌那个练球的年轻人已经走了,球杆歪在一边。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上午没客人,员工下午才换班。”
沈羽洁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就被他低头吻了回去。
她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他外套的前襟,球杆从台面上滚下来,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郑天泽松开她,拉着她的手穿过吧台旁边的走廊,推开休息室的门。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折叠床靠在墙角,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他把她拉到床边坐下,贪婪地看着她,抬手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沈羽洁被他看得耳根发烫,抬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动作不快,但每解开一颗,眼里的水光就亮一分。
她把衬衫搭在椅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你从省城回来,欠了我好几天。今天得一次还清。”
郑天泽把她转过来背对着自己,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掌心贴着她小腹微微起伏的弧度。
她的呼吸明显乱了,偏过头,刚对上他的目光,就被他低头吻住了。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混着折叠床偶尔的吱呀。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紧了枕套的边角,把那些细碎的声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很久,折叠床的吱呀声才停了。
沈羽洁侧躺在折叠床上,用手肘撑着上半身,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这些天,你不是往白梦妍那边跑,就是往唐太太那边跑,我这边你打算怎么补偿?”
郑天泽靠在床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你想要什么补偿?”
沈羽洁把脸从他掌心里偏开,从床上坐起来,拢了拢头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衬衫披上,转过身看向他,歪着头笑了一下,“今晚留下来陪我。不用久,十二点之前就行。”
郑天泽伸手把她拉回怀里,她又闷哼了一声,双手撑在他胸口,俯下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什么,然后偏头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
他放在她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行。今晚台球厅打烊之后我过来。”
沈羽洁嘴角那抹笑弯得更深了些,从他怀里坐起来,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他,“那你先去忙你的。白梦研那边装修还没收尾吧?晚上过来的时候给我发条消息。”
郑天泽从床上坐起来,把外套穿好,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推开休息室的门,穿过走廊,从台球厅的后门出去了。
临近饭点的商业街人来人往,他走到停车位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往白日梦麻辣烫的方向开去。
白梦研还在盯着装修,新招牌说今天上午送到,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快装好了。
车子刚拐进那条街,远远就看见白日梦麻辣烫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几个工人正从车上往下卸一块被泡沫板包得严严实实的大招牌。
白梦研站在店门口指挥工人把招牌往门框上方抬,白梦颖蹲在旁边捧着工具箱,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他停好车推门下去,白梦研偏头看了他一眼,“来得正好,帮我看一下招牌挂得正不正......左边再高一点。”
他走到她旁边抬头看着那块正在缓缓升起的招牌,说左边再高半公分。
白梦研朝工人喊了一声,招牌稳稳地落在门框上方的墙面上。
白梦颖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站起来仰头看着那块被泡沫板裹着的招牌,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姐,什么时候拆泡沫板?”
“开业那天早上。现在拆了就没惊喜了。”
白梦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偏头看着郑天泽,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转身走进店里,从收银台后面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给他看。
是开业当天的流程表,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早上七点开火熬汤,八点挂招牌,九点夏洁剪彩,九点半正式开门迎客。
“九点半开门是不是太早了?这条街的店一般都是十点以后才营业。”
“第一天不一样。我要让整条街都知道,白日梦麻辣烫新征程,从早上九点半就开始排队。”
白梦研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收银台上,走到灶台边拿起砂纸继续打磨刚装好的台面边角,砂纸在瓷砖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窗外商业街的阳光正好,白梦颖蹲在门口捡拆箱掉落的塑料袋子,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
郑天泽看着白梦研打磨灶台的背影,笑了笑,“对了,请柬我送到了,开业那天,夏洁肯定会来。”
白梦研没回头,手也没停下,“我打算给她留靠窗的那个位置,光线最好,拍照最好看。另外,沈羽洁那边我也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开业那天过来。”
郑天泽靠在门框上没有接话,只是点了下头。
白梦研这时忽然停下,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等新店开业之后,我想把麻辣烫的汤底配方整理成一份标准化的手册,以后如果开分店,每一家店的汤底味道都能一样。你觉得呢?”
他说这个主意不错,让她先把手册写出来,分店的事等新店稳定之后再慢慢谈。
白梦研点了下头,转身走到灶台边继续打磨台面。
窗外街道的阳光越来越亮,白梦颖追着被风吹跑的塑料袋跑到了隔壁店门口,笑声清脆得像一串铃铛。
郑天泽靠在门框上看着白梦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间店从第一次走进来到现在,变化的不只是灶台和招牌,她眼里的那种焦虑和不安也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