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决定去南疆。楚狂歌问他去南疆做什么,他说看看。楚狂歌没有追问。跟了林渊这么久,他知道林渊不会说废话。说看看就是看看,不是看看别的,就是看看南疆。三个人走出客栈,往南走。柳如烟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她没有跟上来,她说要陪,林渊说不用,她就不陪了。她的剑还没杀过妖皇,但妖皇不是想杀就能杀的。杀不了就不杀,让剑见见世面也不一定非要用剑杀。看看也行。
南疆在青云城的南边。路是土路,被车轮压得很实,车辙印很深。前几天下过雨,车辙里积着水,水是黄的,混着泥。楚狂歌踩进水坑里,泥浆溅到裤腿上。他没有擦,沈惊鸿也没有擦。走了五天,土路到头了。前面是草地,草很高,没过膝盖。草是绿的,不是黑的。北域的草是黑的,南域的草是绿的。绿得发亮。林渊从草地里走过去,草叶划在道袍上,沙沙响。惊蛰剑的剑穗在风里飘着,红色的。
走了半天,草地也到头了。前面是山,山不高,光秃秃的,石头是灰白色的。山脚下有一条河,河不宽,水是清的。林渊从河里走过去,水没到膝盖。水很凉,他不怕冷。炼虚期的身体不怕冷。过了河,继续走。又走了半天,山也到头了。前面是平原,一眼望不到边。平原上有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石头砌的,灰白色的。他走进村子,村子里没有人。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他走进去,屋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只碗,碗里有半碗水。水是清的,不是黑的。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是甜的。他把碗放下,走出屋子。楚狂歌站在门口看着他。“村子空了。”林渊看着他。“嗯。人都走了。妖皇来了,人就走了。不走就被吃了。妖皇吃人。”他把手搭在剑柄上,继续走。
又走了半天,平原到头了。前面是山,山很高,山顶在云里。山脚下有一个洞口,黑漆漆的,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林渊站在洞口,把手搭在剑柄上。惊蛰的剑心在他道里跳了一下。“里面有东西。”林渊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嗯。”他走进去,楚狂歌跟在后面,沈惊鸿跟在后面。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把太虚灵力从皮肤里逼出来,灵力是纯白色的,很亮,照亮了洞壁。洞壁是黑色的,有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他走了很久,洞越来越宽,越来越深。走到最深处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不是妖皇,是妖皇的手下。他的头上长着角,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他的眼睛是黄色的,竖瞳。他看见林渊,把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你是谁?来南疆做什么?”林渊看着他。“林渊。来看看。”那人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天玄宗的宗主?”林渊看着他。“嗯。”那人转身走了。林渊跟在他后面。
走出山洞,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地上有很多妖兽,有的化形了,有的没化形。化形的妖修和人一样,不化形的妖修还是妖兽的样子。他们看见林渊,有的站起来,有的抬起头,有的缩在角落里。林渊从他们中间走过去,炼虚期的威压放出来,妖兽自动让开。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走了很久,他看见了一座宫殿。宫殿是石头砌的,灰白色的,很大,占地不知道多少亩。宫殿门口站着两个妖修,化形了,人形,但头上还长着角。角是金色的,不是黑色的。他们看见林渊,把手搭在兵器上。“你是谁?来南疆做什么?”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林渊。来看看。”那两个妖修对视了一眼。“林渊?天玄宗的宗主?”林渊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嗯。”那两个妖修转身跑进宫殿。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男人从宫殿里走出来。他的头上也长着角,金色的。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南疆妖皇。炼虚后期。
他站在宫殿门口,看着林渊。看了很久,把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天玄宗的宗主,来我南疆做什么?”林渊看着他。“路过。”妖皇笑了一下。“路过?南疆不是路。南疆是我的地盘。你要过去,要我的允许。”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你的允许?”妖皇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我的允许。南疆是我的。我说了算。你要过去,可以。打赢我。”林渊看着他。“不打。”妖皇看着他。“不打?那你回去。”林渊看着他。“不回去。路过就是路过。你让路,我就过去。你不让路,我也过去。”妖皇的脸色变了。他把手搭在刀柄上,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敲了五下,停了。他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你是炼虚中期。我是炼虚后期。你打不过我。你走吧,我不为难你。”林渊看着他。“你让路,我就走。你不让路,我不走。”妖皇的手又搭在刀柄上,又开始敲。这次敲了七下,停了。他看着林渊,又看着林渊腰间那四把剑。“四把剑。四把都是仙器。你一个炼虚中期,用四把仙器。你用得过来吗?”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用得过来。”妖皇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你过去吧。”他转身走回宫殿。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走。”楚狂歌跟在左边,沈惊鸿跟在右边。三个人从宫殿门口走过去。妖皇站在宫殿里面,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的手指还在刀柄上敲着,一下一下的,不停。
林渊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楚狂歌跟在左边,沈惊鸿跟在右边。三个人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走了很久,走到了南疆的南边。南边是海,海是蓝的,看不见边。林渊站在海边,看着海。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飘起来。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惊蛰的剑心在他道里跳了一下。“妖皇让路了。他没动手。”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嗯。他不敢。”他把剑插回鞘里,看着海。海是蓝的。北冥的海是黑的,南域的海是蓝的。不一样。天下的海不一样。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楚狂歌跟在后面,沈惊鸿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在南疆的土地上。妖皇站在宫殿里,看着他们。他的手指还在刀柄上敲着,一下一下的。敲了很久,停了。他转身走进宫殿深处。门在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