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乌拉那拉氏果然以“爷连日操劳,该松快些”为由,劝胤禛去贝勒府后园散心。
胤禛见她说得恳切,想着近日政务确实繁忙,便允了。
李氏精心打扮了一番,算准了时辰,特意在胤禛常去的荷花池边“偶遇”。
“妾身给爷请安。”李氏穿着一身娇艳的桃红衣裙,妆容精致,见到胤禛便盈盈下拜,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胤禛淡淡点头:“起来吧。”脚步却未停,显然没有多谈的意思。
李氏忙跟上几步,娇声道:“爷,您看这池里的荷花开得多好。妾身近日新学了一支采莲曲,不知爷可有兴致一听?”
若是往常,胤禛或许还会驻足片刻,但今日不知为何,看着李氏这般刻意讨好的模样,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宋妍那张素净却更显清丽的脸,以及她昨日替他揉按太阳穴时,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和安静的陪伴。
“不必了。”胤禛语气冷淡,“爷想一个人静静。”
李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看着胤禛就要走远,心中大急,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宋妍带着丫鬟,正从另一条小径缓缓走来。
宋妍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装,只在衣襟袖口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头上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脂粉未施,却越发显得肌肤莹润,气质出尘。
她手中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弘昭,云翠则抱着婉瑶跟在身后。
“妾身见过爷。”宋妍见到胤禛,也是微微一礼,态度自然,并无刻意。
弘昭见到阿玛,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要抱。胤禛冷峻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胤禛问道,语气明显比对李氏时温和许多。
宋妍浅笑:“今日天气好,带孩子们出来走走。弘昭这两日总指着外面,想来是闷坏了。”她说着,很自然地拿出帕子,替胤禛拭去额角并不明显的细汗,“爷走了这一路,可要歇歇?前面亭子里备了凉茶。”
这般自然的亲近和体贴,与李氏方才刻意的讨好形成鲜明对比。胤禛心中受用,点头道:“也好。”
李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她强笑着插话:“侧福晋真是贴心,难怪爷这般疼爱。”
宋妍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她一般,微笑道:“李格格也在。”
方才远远听见李格格说要唱曲,可惜我们来得不巧,没打扰了爷的雅兴吧。”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李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勉强道:“侧福晋说笑了,奴婢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胤禛却像是没听见她们的对话,抱着弘昭往亭子走去。宋妍很自然地跟上,从云翠手中接过婉瑶,轻声逗弄着。
李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背影,只觉得刺眼至极。她精心准备的偶遇,竟成了衬托宋妍的陪衬!
胤禛抿了口茶,看了眼怀中玩着他朝珠的弘昭,又看了看安静吃手指的婉瑶,忽然道:“明日爷休沐,带你们去庄子上住两日可好?”
宋妍眼中适时地露出惊喜:“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弘昭最近总想往外跑,去庄子上正好可以让他撒欢。”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福晋和李格格她们……”
“就我们带孩子们去。”胤禛打断她,“人多了麻烦。”
这话一出,宋妍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温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微微垂首:“是,妾身都听爷的。”
福晋与李氏那点算计,她早已通过神识探查得一清二楚。今日带着孩子“恰好”出现在此,便是要截胡李氏的“偶遇”。
消息传到正院,乌拉那拉氏气得摔了手中的账本:“这个蠢货!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容嬷嬷连忙劝道:“福晋息怒,谁能想到宋侧福晋会恰好带着孩子出现……”
“恰好?”乌拉那拉氏冷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好个宋氏,我倒是小瞧她了!”
而芳菲院内,李氏更是大发雷霆,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贱人!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早就打听好了爷的行踪!”
巧儿战战兢兢地劝道:“格格息怒,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李氏尖声道,“爷都要带她去庄子上了!去,把前儿个得的那对翡翠镯子找出来,我要去求见福晋!”
巧儿一愣:“格格,福晋方才不是已经……”
“你懂什么!”李氏咬牙切齿,“现在只有福晋能帮我了!宋氏这般嚣张,福晋定然也容不下她!”
然而这一次,乌拉那拉氏却称病不见。她看着窗外,对容嬷嬷冷冷道:“让她回去好好反省。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让我替她出头?”
容嬷嬷迟疑道:“福晋,若是让宋侧福晋这般得意下去……”
乌拉那拉氏眼中闪过厉色:“急什么?爷如今正在兴头上,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
她轻轻摩挲着腕上的佛珠,“且让她再得意些时日。这府里的恩宠,从来就不是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