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为什么?”

隆科多冷笑一声,“因为你是八贝勒的人。他断你一臂,就是断八贝勒一臂。这道理,堂兄不会不懂吧?”

鄂伦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隆科多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堂兄,我不是要跟你争。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八贝勒表面仁义,嘴上说得好听,可你出了事,他替你辩解过一句吗?他替你求过情吗?”

鄂伦岱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低下头,手指攥得指节泛白,半晌才闷声道:“我……”

隆科多继续道:“他什么都没有做。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你一个人扛。堂兄,这样的人,值得你替他卖命吗?”

鄂伦岱低着头,一言不发,手指却攥得更紧了。

佟国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呷着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见鄂伦岱不再争辩,他才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好了。过去的事,说再多也没用。以后的路怎么走,才是要紧的。”

鄂伦岱抬起头,看着佟国维,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佟国维看着他,目光深沉:“围场的事,雍亲王是不是陷害你,没有证据,谁也不能下定论。但有一样东西,是明摆着的。”

“什么?”

“八贝勒没有替你求情。”

佟国维一字一顿,“他在你出事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怎么跟太子切割,怎么保全自己。至于你——他是顾不上的。”

鄂伦岱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佟国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轮冷月,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佟家从不轻易站队,是因为站错了队,是要掉脑袋的。你倒好,不声不响就替佟家选了边。”

他转过身,看着鄂伦岱,目光如刀:“以后,没有佟家的允许,不许再跟八贝勒有任何往来。”

鄂伦岱浑身一颤,连忙跪下:“大伯,侄儿……”

“起来。”佟国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我的话。”

鄂伦岱缓缓站起身来,低着头,闷声道:“是,侄儿记住了。”

佟国维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歇着,别想那么多。”

隆科多应了一声,拉着鄂伦岱退了出去。

正堂内重归寂静。

佟国维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太子找这么一个丑女去恶心雍亲王,这步棋,走得实在是下作。

堂堂一国储君,不思治国安邦,整日琢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哪里还有半分太子的体面?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太子不堪其位。八贝勒……母族不显,出身辛者库,这是他的短板,也是他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至于雍亲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急。再看看。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院中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有谁在暗处低语。

同一轮冷月下,咸安宫的烛火燃到了半夜。

太子坐在窗前,面色惨淡,望着天边那轮冷月。

殿门紧闭,窗扉紧锁,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昔日门庭若市的东宫,如今冷清如坟。

内侍端着晚膳进来,小心翼翼地道:“太子爷,您多少用一些吧……”

太子没有回头,声音沙哑:“放下吧。”

内侍不敢再劝,放下晚膳,退了出去。脚步声渐远,殿内重归死寂。

太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翻来覆去地过着围场的一幕幕——那民女、那迷药、那引路的侍卫,还有鄂伦岱。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鄂伦岱会出现在那顶帐篷里。是老八?还是老四?

“主子。”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压得极低。

太子睁开眼,猛地坐直身子:“谁?”

“奴才朱天保,给主子请安。”

太子快步走到殿门后,压低声音:“你怎么进来的?”

“奴才花了银子。”

朱天保的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您不能这么消沉。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打起精神来。”

太子苦笑:“打起精神?孤被关在这里,连宫门都出不去,还能做什么?”

朱天保凑近了几分:“主子,您忘了当年是怎么从废太子的位子上又站起来的?”

太子一怔。

“万岁爷重情。”

朱天保一字一顿,“您越是消沉,万岁爷越心疼;您越是认错,万岁爷越不忍。当年复立,不就是因为心里有愧吗?”

太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所以您现在要做的,不是争,不是闹——”朱天保顿了顿,“是哭。”

太子咬了咬牙:“好。你去办。”

朱天保叩首:“是。奴才告退。”

脚步声渐行渐远,殿外重归寂静。

太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哭?他这辈子,还没对谁低过头。

可如今——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根横梁,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原来人到了绝路上,什么尊严都是假的。

太子的请罪折子尚未落笔,八贝勒府的书房里,烛火也还亮着。

胤禩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一封密信,面色沉静如水。

胤禟坐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他:“八哥,鄂伦岱那边……”

胤禩放下密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佟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胤禟压低声音:“佟家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佟国维把鄂伦岱叫去训了一顿,然后就让他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胤禩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烛火上:“佟国维这是在保护他,也是在警告他。”

胤禟一愣:“警告?”

“警告他不要再跟咱们走得太近。”

胤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佟国维这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他看出太子要倒,所以急着跟太子切割。可他也不敢轻易站到老四那边,所以先把自己藏起来。”

胤禟皱眉:“那咱们怎么办?”

胤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去,给鄂伦岱传个信。就说——围场的事,我不知情。让他别记恨我。”

胤禟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