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一层被稀释过的淡金色蜂蜜,慵懒地透过维勒尼斯王城东侧的雕花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距离那份令人神经紧绷的“两面包夹”绝密军情送达,仅仅过去了十二个小时。然而,在这个属于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核心三人团的私密寝殿里,却没有那种大战将至、令人窒息的惊惶失措。相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玫瑰香氛与刚熨烫过的羊毛布料混合的宁静气息。
林曦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缝衣针。
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正是昨天下午被窗外的罗慕拉“精准点名”、领口下方崩掉了一颗扣子的那件。作为曾经的解放军通信兵,自己缝补衣物本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她微微低着头,一缕乌黑的鬓发垂落在白皙的锁骨旁,眼神专注地盯着那枚小巧的贝壳纽扣,试图将棉线穿过那细小的针眼。
然而,还没等她的针尖触碰到布料,一只微凉、柔软且带着独特幽香的手,便从身后伸了过来,轻巧地抽走了她指尖的缝衣针。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王国首席外交官亲自动手呢?要是把那双在沙盘上指点江山的手指扎破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奥莉加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林曦的身后。今天的女王陛下只穿着一件宽松的酒红色晨袍,腰间的丝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令人目眩的暗金可可色肌肤。她微微俯下身,下巴极其自然地搁在林曦的左肩上,银灰色的眼眸在镜子里与林曦交汇,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宠溺的笑意。
“奥莉,只是一颗扣子而已……”林曦有些无奈,但被奥莉加那带着体温的躯体紧紧贴着后背,她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
“嘘。”
奥莉加将一根手指轻轻按在林曦的唇上,随后,她站直身体,绕到林曦的身前。她没有去拿那件备用的外套,而是直接半跪在地毯上,视线恰好与林曦那崩开的领口齐平。
“把头抬高一点,小曦。”
奥莉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如同暗夜魅魔般的沙哑蛊惑。她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随后,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林曦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那冰凉的触感,让林曦本能地颤栗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奥莉加的眼神暗了暗。她缝补的动作极慢,每一次针尖穿透布料的细微“嘶啦”声,在安静的寝殿里都被无限放大。她的目光,似乎根本没有停留在纽扣上,而是透过那道缝隙,贪婪地巡视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你……你快点缝。”林曦的脸颊已经飞上了两抹红晕,她试图往后缩,却被奥莉加的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腰肢。
“别动。如果歪了一毫米,这件衬衣可就配不上外面那件新制服了。”奥莉加轻笑着,在缝好最后一针、咬断棉线的同时,那温软的红唇,极其放肆地、直接在林曦锁骨那跳动的脉搏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砰!”
寝殿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股粗暴的物理力量猛地推开。
“奥莉加!你的个人卫生习惯和距离感难道被狗吃了吗?!根据《军营内务条例》,未经过物理消毒的晨间接触,是引发呼吸道感染的重大隐患!”
克洛伊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硬纸盒。她今天依然是一身笔挺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黑色将官服,血红色的眼眸在看到半跪在林曦身前、嘴唇还贴在林曦锁骨上的奥莉加时,瞬间燃烧起了足以将整座王城点燃的滔天醋意。
“哎呀,我们的大司令真是起得早啊。”奥莉加毫不慌乱地站起身,优雅地拢了拢晨袍,甚至还故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我只是在履行作为君主,为首席外交官整理仪容的义务。倒是你,一大早不敲门就闯进淑女的闺房,你的骑士礼仪呢?”
“在涉及最高军事机密的护卫任务面前,礼仪必须让步于效率!”
克洛伊冷着脸,将那个巨大的黑色硬纸盒重重地放在梳妆台上,挤开了奥莉加的位置。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曦,眼神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固执的、近乎偏执的狂热。
“曦,纺织厂连夜赶制出来的第一套王国高级军政制服样板。我亲自去验的货。”
克洛伊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盒,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衣服,而是某种能够决定战争胜负的高精度炼金武器。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套深蓝色的修身礼服。布料是使用了美第奇家族提供的资金,从遥远的东方航线高价采购回来的顶级精纺羊毛,触感柔软却又异常挺括。领口和袖口处,用暗金色的丝线,手工刺绣着双首夜刃鹰的暗纹,低调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庄重与威严。
“这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外交官制服。”克洛伊从盒子里拿出那件剪裁凌厉的外套,毫不由分说地披在林曦的肩上,“站起来,试穿。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着装评估,这是军令。”
林曦被这两个家伙弄得哭笑不得,但当那件带着淡淡熨烫香气的外套裹住身体时,那种完美贴合每一寸曲线的舒适感,还是让她眼前一亮。
克洛伊走到林曦面前,那双常年握剑、布满薄茧的手,开始极其严谨地为林曦扣上外套那一排黄铜打磨的纽扣。
“领口的设计,我让人加高了一点五厘米,并且在内衬里嵌入了一层薄薄的秘银软丝。”克洛伊一边扣着扣子,一边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军事术语解说着,“这可以有效防御割喉战术,以及抵挡初级魔法暗器的穿透。”
她的指尖在扣第一颗扣子时,冰冷的皮手套不可避免地擦过林曦白皙的脖颈。克洛伊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原本一丝不苟的动作,在这一刻竟然慢了半拍。她那血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林曦那被深蓝色军服包裹住后、更显禁欲与威严的脸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至于腰部……”
一旁的奥莉加不知何时又凑了上来。她伸出双手,直接从克洛伊的手臂下方穿过,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了林曦的腰,用力往后一勒。
“腰部的剪裁非常完美。”奥莉加将下巴搭在林曦的右肩上,挑衅地看着面前的克洛伊,“完全凸显了我们首席外交官那迷人的腰臀比。这在谈判桌上,就是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顶级视觉压迫。克洛伊,你的眼光终于有一回符合人类审美了。”
“松手!你压迫到她的战术肺活量了!”克洛伊像一只护食的狂犬,一把抓住了奥莉加的手腕,试图将她从林曦身上扒下来。
“我偏不!这制服明明就是为了展现气场的,你懂什么叫外交礼仪吗?”奥莉加毫不退让,另一只手甚至变本加厉地顺着林曦的腰线向下摸去。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啊!”
林曦被夹在中间,前面是克洛伊那带着皮革味道的强力压迫,后面是奥莉加那柔软如水的致命缠绕。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急剧升高,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在这个风暴即将来临的早晨,这两个家伙竟然还能为了争夺“帮她穿衣服”的权利而大打出手,真不知道该说她们是心理素质太好,还是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好了!”林曦猛地一挣,终于从这个令人窒息的“三明治阵型”中逃脱出来。她整理了一下那件完美贴合身形的深蓝色制服,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旖旎的念头强行压下,眼神瞬间切换到了那种属于运筹帷幄的冷酷睿智。
“衣服很合适,我很喜欢。但是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曦走到窗前,看着远方天际线上隐隐浮现的阴霾。
“伊丽莎白阿姨和罗慕拉姐姐,应该已经在温室等我们了。关于沃尔特的奴隶大军,以及主教国的圣殿骑士团这两条疯狗,我们是时候在茶桌上,定下把他们送进绞肉机的具体时刻表了。”
……
半个小时后。
王城顶层的维勒尼斯皇家温室。
这里是整个王国唯一一处不受季节更替影响的魔法结界。透明的玻璃穹顶下,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芬芳,以及伊丽莎白那永远雷打不动的大吉岭春摘红茶的醇厚香气。
在一张雕花繁复的白色圆桌旁,伊丽莎白正穿着那身经典的维多利亚深蓝色大礼服,手里端着骨瓷茶杯,神情惬意地阅读着一份关于“美第奇资本初步入账审核”的财政报告。
而坐在她对面的罗慕拉,则完全是一副极其破坏画风的市井模样。这位意大利文明实体,正大口嚼着一块刚出炉的、拉着长长芝士丝的夏威夷披萨,手边还放着一瓶冒着气泡的冰镇果酒。
当林曦、奥莉加和克洛伊三人推开温室的玻璃门走进来时,伊丽莎白放下了手中的报告单。
她的目光在林曦那身崭新的深蓝色外交制服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错,总算有了一点代表近代文明体面的样子。这身衣服,勉强配得上坐在大英帝国的茶桌旁了。”伊丽莎白用那把玳瑁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她们坐下。
“来点披萨吗?小曦?听说你们昨晚收到了一份不太友好的恐吓信?”罗慕拉将一角披萨递了过来,灰色的狼耳微微抖动,眼神里却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林曦摇了摇头,在圆桌前坐下。奥莉加和克洛伊如同两尊冷酷的护卫神,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身旁。
“这不是恐吓信,这是一份明码标价的死亡通知书。”
林曦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皱巴巴的羊皮纸情报,平铺在桌面上。
“情况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北方的沃尔特,那个不知死活的法西斯余孽,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他给旧都所有的青壮年奴隶注射了混合‘秽光’与狂化药剂的毒药,拼凑出了一支没有痛觉、不知疲倦,且寿命只剩三个月的‘绝死军团’。人数初步估计,在十万以上。”
林曦的手指在地图北方的黑之城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而南方……”林曦的手指平移,指向了七盾同盟的边境线,“枢机主教国的教皇,已经正式颁布了《净化檄文》。三个满编的圣殿骑士团,大约一万五千名身披重甲、由高阶牧师加持了‘神圣护盾’的精锐骑兵,正准备从南线切入。他们企图用沃尔特的十万奴隶大军来消耗我们的弹药和体力,然后用圣殿骑士团完成最后的收割。”
“十万狂化的奴隶步兵,加上一万五千名魔法重甲骑兵。”
伊丽莎白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上的热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下午该烤什么口味的司康饼。
“听起来,真是一场充满了中世纪古典浪漫主义色彩的‘壮丽’远征呢。小克洛,作为新军的最高指挥官,你听到这些数字,你的膝盖发抖了吗?”
克洛伊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一种属于工业化屠夫的狂热。她冷笑了一声,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公爵阁下教导过我,战争,不是比谁的口号喊得响,更不是比谁的肌肉块大。战争,是一道关于概率、后勤和钢铁消耗的精密数学题。”
克洛伊的目光冷酷地扫过地图。
“沃尔特的十万奴隶大军?注射了狂化药剂,没有痛觉?那又如何?在他们那被药物烧坏的脑子里,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散兵线,什么是炮火掩护。他们只会像一群密集的蚂蚁一样,发起盲目的冲锋。而且,十万人的消耗,沃尔特那可怜的后勤补给线,能支撑他们走到我们的城墙下吗?”
克洛伊站起身,手指如同手术刀一般,在地图上的几处关键峡谷和平原划过。
“我们不需要和他们在野外进行毫无意义的白刃战。工兵连已经在北线挖掘了纵深达到五公里的之字形堑壕,并且拉起了整整三道由美第奇资金购买的、带有倒刺的铁丝网。如果他们敢冲阵……”
克洛伊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十二磅野战炮会换上榴霰弹,暗夜-II型线膛枪会采用三段式齐射。我们会用每分钟上万发的金属暴雨,让他们明白,血肉之躯在现代工业的机械弹道面前,是多么的廉价。他们没有痛觉?很好,那就把他们炸成不需要感觉到痛觉的碎肉。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药剂多,还是兵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铅弹多!”
“啪!啪!啪!”
罗慕拉一边嚼着披萨,一边夸张地鼓起了掌。
“精彩的推演!这简直就是一首用钢铁谱写的交响乐!不过……”罗慕拉咽下食物,擦了擦嘴,“北方的奴隶好对付,南方的那些个‘铁皮罐头’呢?据说主教国的圣殿骑士团,他们的铠甲可是经过了最高级别神圣赐福的,普通刀剑根本砍不进去。而且,他们还有高阶牧师在后面提供范围回血和护盾加持。这一万五千个移动的钢铁堡垒冲起来,动能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沉默的奥莉加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
这位曾经最迷信血统和魔法的纯血女王,此刻却用一种看中世纪原始人一样的怜悯目光,看着代表着旧神权的南线。
“神圣赐福?范围回血?多么陈腐的词汇。”
奥莉加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端起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得令人窒息。
“罗慕拉姐姐,你难道忘了,我们手里现在握着什么吗?是美第奇家族真金白银换来的、堆积如山的硝石和硫磺。”奥莉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神明的护盾,能挡得住刀剑。但我想请问,那些整天只会跪在神像前祈祷的神棍们,他们的护盾,能够抵挡得住以超音速飞行的十二磅实心铁球的直接物理动能吗?”
“说得好!”
林曦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根本不是什么两面包夹的死局。这是一次绝佳的、向整个大陆展示新旧时代差距的公开处刑!我们要用这场双线作战,彻底打断那些封建余孽的脊梁骨!”
林曦看向克洛伊和奥莉加。
“纸上谈兵终觉浅。与其在这里讨论,不如我们去一趟城外的火炮试验场?昨天,兵工厂利用第一批美第奇资金,刚刚仿制出了最新型的开花引信。我们去看看,那些所谓的‘神圣重甲’,在现代工业的火焰面前,到底能撑几秒钟。”
“正有此意。”克洛伊立刻拿起军帽。
……
一小时后。维勒尼斯城郊,国防军火炮试验场。
这里远离了城区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黑火药燃烧过后的焦糊味。巨大的环形试验场被高耸的土坡包围,远处,几个由厚重原木搭建的靶标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中。
林曦、奥莉加和克洛伊三人,站在距离靶标大约四百码外的一处观察掩体后方。
在她们的正前方,一门崭新的、炮管被擦拭得锃亮的十二磅野战榴弹炮,正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般昂着头颅。炮兵班的士兵们正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装填作业。
为了模拟南方枢机主教国的圣殿骑士,克洛伊特意让人从战利品仓库里,翻出了一套曾经属于黑兽佣兵团高阶骑士的附魔重型板甲,套在了一个木制假人身上,放置在四百码外的靶位处。那套铠甲上,不仅雕刻着繁复的物理防御符文,甚至还残留着一层微弱的魔法护盾蓝光。
“目标,四百码外,重甲骑士标靶。装填新型开花弹,延迟引信设定为两点五秒。”
克洛伊举起单筒望远镜,声音冷酷地下达着指令。
“报告元帅!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击发!”炮兵班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开火!”
伴随着克洛伊一声令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大地撕裂的恐怖巨响,在试验场上空轰然炸开。
炮口喷吐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色硝烟。那强大的后坐力让重达几吨的火炮猛地向后退去,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林曦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波,夹杂着呛人的火药味和灼热的气流,朝着掩体方向席卷而来。
就在这股冲击波即将撞上林曦的瞬间——
“小心!”
克洛伊那带着皮革气息的身躯,如同闪电般从侧面扑了过来。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强壮的双臂,一把将林曦紧紧地护在了怀里。克洛伊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碎石和气浪,那双有力的手,死死地扣着林曦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那坚硬的、挂着勋章的胸膛上。
与此同时,站在林曦另一侧的奥莉加,并没有像克洛伊那样采用物理肉盾的防守方式。
这位暗精灵女王只是冷哼了一声,极其优雅地抬起左手。指尖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芒,一面只有巴掌大小、却凝练到了极致的单向魔法护盾,精准地挡在了她和林曦的侧前方,将那些微小的弹片尽数弹飞。
而奥莉加的右手,则趁着克洛伊抱住林曦上半身的空档,极其自然地、且极度霸道地,一把抓住了林曦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与她十指紧扣,死死地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风暴中心的林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战术保护”弄得有些发懵。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克洛伊剧烈起伏的胸膛,能够清晰地听到这位冷血元帅那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脏;而她的右手,则被奥莉加那带着微凉体温的手指死死扣住,仿佛要在她的掌心烙下某种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到底是在看火炮试射,还是在借着冲击波的掩护,进行名正言顺的吃豆腐?!
当硝烟和尘土渐渐散去,克洛伊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抱在林曦脑后的手,但依然维持着一种半拥抱的保护姿态。
三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四百码外的靶位。
那里,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木制假人,也没有了那套闪烁着魔法光芒的高级附魔重甲。
在新型开花弹那恐怖的内部爆炸和无数预制破片的撕扯下,那个位置只剩下一个深达半米的焦黑弹坑。至于那套厚重的铠甲,已经被炸成了无数扭曲、碎裂的金属残片,犹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在方圆三十米的范围内。魔法护盾?在纯粹的工业物理动能面前,连一个笑话都算不上,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看着那极其残暴、充满机械碾压美感的破坏力,克洛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绝对自信的冷笑。
“一万五千名重甲骑士?”克洛伊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奥莉加和林曦,“在我们的火炮阵地面前,他们甚至连看到我们士兵脸庞的机会都不会有。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一堆昂贵的、冒着烟的废铁。”
奥莉加握着林曦的手紧了紧,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远处弹坑里的残火。
“这就是现代工业文明给我们的底气。”奥莉加的声音里充满了君临天下的霸气,“沃尔特以为他能用数量和疯狂来压垮我们,主教国以为他们能用虚无的神权来审判我们。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时代的车轮,早已经把他们远远地碾在了泥土里。”
林曦被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护在中间。她看着远处那代表着旧时代覆灭的弹坑,又感受着左右两边传来的、那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炽热的体温。
夕阳的余晖洒在试验场上,将她们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满是弹坑和硝烟的土地上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没错。”
林曦反手握紧了克洛伊和奥莉加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灿烂而坚定的笑容。在这充满了刺鼻硝烟底色的初夏傍晚,在那股令人心跳加速的荷尔蒙香氛中,她看到了这个王国最不可战胜的模样。
“既然他们想来送死,那我们就打开大门,用最猛烈的炮火,给他们送上一场最盛大的国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