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盯着这条短信,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谁发的?
为什么说“姐姐”才是第一个死的?
如果“姐姐”才是源头,那她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还是在撒谎的人,是发短信的人?
他拨回去,号码是空号。
林涵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副本的信息太多,太多矛盾,太多谎言。
他需要更多证据。
而他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找到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9:15。
今晚,他要去三楼阁楼。
不管“姐姐”说什么,不管短信说什么,他都要亲眼去看看。
林涵把本子塞回床垫下面,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需要体力,需要清醒,需要面对今晚可能发生的一切。
第三次轮回,他不会再死了。
至少,不会死在别人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9:47。上次轮回“母亲”发现他的时间点。
10:00。安静。
11:00。安静。
林涵一直没睡,等到了凌晨1点。
他听到主卧的门开了,脚步声走向楼梯口,下楼,地下室的门开了又关。
“母亲”下去了。
他等了十分钟,确认“母亲”不会很快上来。
然后他开门,光脚走到走廊里。
他没下楼,而是上楼。
三楼。
阁楼的门就在楼梯尽头,一扇很旧的木门,门把手是铜的,已经生锈了。
林涵走到门前,试着推了一下。
没推开。
锁着。
但规则第七条说“不许上三楼”,隐藏规则说“第七条是假的”,说明可以上。
可门锁着,怎么上?
除非——有钥匙。
林涵在脑子里搜索所有关于钥匙的信息。日记本里写过,“地下室钥匙在爸爸的书房抽屉里”。但那是地下室的钥匙,不是阁楼的。
阁楼的钥匙在哪?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阁楼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小,像有人在里面走动。
然后是咳嗽声。
老人的咳嗽声。
奶奶?
林涵贴在门上听。
咳嗽声停了,然后是说话声,很模糊,听不清内容。
但能听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老,很沙哑。
她在说什么?
林涵集中注意力。
“……又来了……又一个……和上次一样……”
“上次”?
上次什么?
上次轮回?还是上次别的什么?
咳嗽声又响起来,然后是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林涵迅速后退,贴着墙站好。
门没开。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然后转回去,越来越远。
林涵长出一口气。
他转身下楼,经过主卧的时候,门关着。经过“姐姐”房间的时候,门也关着。
回到自己房间,他锁好门,坐在床上。
阁楼上有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知道他在外面。
还说“又一个……和上次一样”。
这说明在他之前,还有其他“玩家”来过这个副本?
还是说,这个副本已经轮回过无数次了?
林涵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然后他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短信。
还是那个号码。
内容:“你以为你在找真相,其实你在帮他们找替身。”
林涵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微微发凉。
替身?
什么意思?
他刚要把手机放下,第三条短信来了。
“凌晨3点,地下室门会开。如果你想活过今晚,下去。”
林涵看着这条短信,心跳加速。
下去?
“母亲”还在下面。
下去就是送死。
但如果不下去,会不会错过唯一的机会?
他犹豫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2:30。
2:45。
2:55。
林涵站在房间中央,盯着手机。
最后一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凌晨3点,地下室门会开。”
3点,“母亲”应该已经上来了。上次轮回她是在3点前下去的,3点后上来的。
如果她3点上来,那3点之后地下室就是空的。
为什么门会开?
谁开的?
林涵做了决定。
他开门,走到走廊里。
楼下很安静。
他摸到楼梯口,慢慢下楼。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
地下室的门,关着。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2:59。
还有一分钟。
他等着。
秒针走过。
3:00。
地下室的门,自己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慢慢地,平稳地,像有人从里面推开的。
但门后面,没有人。
只有黑暗。
和那股潮湿的腐臭味。
林涵拿着手电筒,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林涵的脚踩上地下室的水泥台阶时,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
不是因为手抖,是因为他踩到了一个软的东西。低头看,是一块湿透的毛巾,扔在台阶上,颜色发黑,像是擦了什么东西之后随手丢在这的。
他没弯腰去捡,继续往下走。
木门敞开着,上次来的时候他推开的,这次不需要推了。
手电筒的光扫进地下室,和上次看到的一样——水泥地、剥落的墙面、角落的杂物、中央的桌子。但这次,空气里的腐臭味更浓了,浓到像有实体一样贴在皮肤上。
林涵用手肘捂住鼻子,走进地下室。
他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全家福。相框还在,照片里的五个人还在笑。他翻到背面,那张写着“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的便签纸还在。
他把相框塞进校服口袋里。
然后他走到铁皮箱子前。
上次来的时候箱子是锁着的,这次……他蹲下来试了试锁扣。
开了。
不是用钥匙开的,是锁扣自己弹开了,像有人故意没锁死。
林涵打开箱子。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里面有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把旧钥匙,铜的,锈迹斑斑,但齿痕清晰。他拿起来掂了掂,很沉。
阁楼的钥匙?还是别的什么?
钥匙下面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比“姐姐”那本大一圈,边角磨得起毛了。
最下面是一把折叠刀,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张杰”。
原主的东西。
林涵先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名字:“王秀梅”。
是“母亲”的日记。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和便签纸上的字迹一样。
他翻到第一篇,日期是2019年8月20日。
“妈走了。医生说心脏骤停,走得很安详。但我总觉得不对。她走的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在房间里说话,像是在和谁聊天。我以为她在打电话,推门进去,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嘴唇在动。我叫她,她不回应。第二天早上,她就走了。”
林涵快速往后翻。
2019年9月3日。
“我开始做梦了。梦到妈站在床边看着我。不说话,就是看着。我想叫醒国良,但动不了。妈看了我一整夜,天亮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