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是必须试的。”他睁开眼睛，“但不是无差别地试。刚才在楼上，我们已经触发了至少两个奇迹——镜中教室和那个广播室的什么东西。镜中教室我们触发了规则但没有触发致死条件，说明我们运气好，碰巧在三秒内打断了。但这也验证了一件事：镜中教室的规则是真实存在的。”
“为什么？”红姐问。
“因为鬼出手了。”林涵说，“如果这个规则是假的，鬼根本不会动。所以镜中教室，初步判定为真。”
“那广播室呢？”
“不确定。那个白影在靠近，但靠近的过程中并没有触发任何明确的规则，可能只是这个副本的常规压迫感设置。也可能是另一个奇迹——飘荡的白裙？”
“白裙？”阿坤捂着肩膀，“什么白裙？”
“公告栏旁边还有一张纸，你们没看到吗？”小哑巴终于有了反应，她掏出纸笔，快速写了一行字递过来。
林涵看了一眼，把纸翻过来给大家看。
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教学楼平面图，标出了七个位置：
1. 教学楼前孔子像
2. 实验楼楼梯
3. 旧教学楼304室
4. 音乐教室
5. 女生宿舍楼顶层
6. 高三七班教室
7. 广播室
每个位置旁边标注了名字——会动的雕像、第十三阶楼梯、镜中教室、哭泣的钢琴、飘荡的白裙、消失的班级、午夜广播。
“这张图哪来的？”方宁问。
小哑巴指了指公告栏背面——原来公告栏后面还贴了一张手绘的校园平面图，纸张已经发黄，但内容还算完整。
“行，总算有了个地图。”老烟枪把烟掐灭，“那接下来怎么办？九个人一起走还是分头？”
“肯定一起走啊！”胖子第一个跳起来，“分头不是找死吗？这种恐怖副本里分头行动就是给鬼送外卖！”
林涵摇头：“分头。”
“你疯了？！”胖子瞪大了眼睛。
“这个副本的核心不是战斗，是信息收集。”林涵的声音不紧不慢，“信息需要覆盖范围。我们有九个地点要调查，时间只有四十八小时，聚在一起是浪费资源。”
“那万一出事了谁救谁？”方宁站在胖子一边，“分头行动遇到鬼，跑都跑不掉。”
“一起行动遇到鬼，一样跑不掉。”林涵说，“这个副本里的鬼不是靠人多就能对付的。你越集中，触发规则的概率越大——一个规则触发，所有人都在范围内，团灭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分头行动，至少能保证有一部分人活下来。”
方宁沉默了。
她不想承认，但林涵说的有道理。
“投票吧。”老烟枪说，“我同意分头。干了四次副本了，这种规则类的，聚在一起死得更快。”
“我同意。”眼镜举手。
“我也同意。”小哑巴举起了手里的纸。
“我……我不同意。”胖子举手。
“不同意+1。”红姐举手。
“我随便。”阿坤耸了耸肩。
“贫道觉得分头太危险。”道士说。
三票对四票？不对，三票分头，三票不分，两票随意——平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涵。
林涵没有投票，他只是看了看手表，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们现在浪费了十五分钟。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你们可以继续在这里投票，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教学楼外面走。
小哑巴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
老烟枪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方宁咬了咬牙，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林涵的背影，最后还是迈开了步子：“阿坤，眼镜，走。”
四个人被留在了大厅里——胖子、红姐、道士，还有……不对，一共九个人，走了五个，剩下四个。
胖子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走廊深处又传来了那种翻书的声音，从二楼的某个教室传下来，刷刷刷的，越来越快。
“等等我！”胖子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最终分成三组。
A组：林涵、小哑巴——调查教学楼（孔子像、304镜中教室）
b组：方宁、阿坤、眼镜——调查实验楼（第十三阶楼梯）
c组：老烟枪、红姐、胖子、道士——调查宿舍楼（飘荡的白裙）
三组各配一部对讲机，是林涵在走廊的消防柜里翻出来的——老式的大块头对讲机，但还能用，电池显示满格。
“每半个小时联络一次。”林涵说，“发现任何规则相关的东西，不要碰，不要触发，先汇报。如果触发规则了——”
“如果触发规则了呢？”阿坤问。
“那你就不需要汇报了。”
阿坤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方宁拍了林涵一下：“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事实。”林涵看了一眼方宁，“你当过警察，你应该知道，在这种环境里，过度的乐观比过度的悲观更危险。”
方宁张了张嘴，没反驳。她确实当过警察，虽然只干了两年就辞职了——但两年的刑侦经验告诉她，林涵这种人虽然让人不舒服，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三组人在教学楼大厅分头行动。
方宁带着阿坤和眼镜往实验楼走。实验楼在教学楼的东侧，两栋楼之间有一条露天走廊连接，走廊上方是玻璃顶棚，但大部分玻璃都已经碎了，雨水从破洞里飘进来，地上一片湿滑。
“眼镜，你刚才在楼梯上说的那个‘数楼梯’是怎么回事？”方宁边走边问。
眼镜还在发抖，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刚才上楼的时候，习惯性地数了台阶——一、二、三……数到十二的时候，我到了一楼平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停，继续数了第十三阶。踩到第十三阶的时候，我感觉脚底下踩到的东西不是台阶，是……是软的，像踩在什么人身上。”
“然后呢？”
“然后方姐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了。但那个时候我已经踩上去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凉凉的，像一只手。我没敢看，跟着你们继续往上跑。跑到二楼的时候我低头看我的影子，影子多了一条手臂，搭在我肩膀上。到现在还在。”
眼镜说着，侧过身来看自己的影子——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的轮廓确实有一个多出来的凸起，搭在他右肩上，像一只手臂的形状。
阿坤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怎么办？”
“林涵说过，如果不小心触发了规则，要马上处理。”方宁回忆着林涵刚才在路上说的话，“他提到过一种可能性——如果是楼梯相关的规则，那反制手段应该是‘转身闭眼下楼，不可回头’。但这只是他的推测，不一定有用。”
“要不要试试？”眼镜的声音带着哭腔。
“先别急，我们还没到实验楼，到了再说。”
三人穿过露天走廊，来到实验楼门口。
实验楼比教学楼更破旧，大门上的玻璃已经碎了，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化学试剂的味道——福尔马林、酒精、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腐烂气息。
方宁打开手电——副本开局时每人随身物品里自带的手电，电池能用四个小时——光照进去，照亮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种实验室，门上都贴着封条，封条已经发黄发脆，有的已经掉落在地。
楼梯在走廊尽头。
三人慢慢往里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惊动什么。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方宁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