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替换的人当然想换回来。”苏晓说。
“不一定。”林涵摇头，“日记里的‘艾米丽’——那个占据艾米丽身体的东西——说‘如果两个都不想换，那就永远换不回来。’它说的是‘两个都不想换’，不是‘一个想换一个不想换’。这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
“这意味着，替换的过程中有两个角色。一个是‘被替换者’——就是正在变成玩偶的人。另一个是‘替换者’——就是那个正在变成人的玩偶。如果两个都不想换——也就是说，被替换者不想变成玩偶，替换者也不想变成人——那替换就会完成，但双方都会困在各自的新身体里，永远无法逆转。”
“那如果一个人想换呢？”沈默问。
“如果被替换者想换回来，但替换者不想换回来——那就需要第三个人的介入。”林涵说，“一个‘帮助者’。帮助者做某件事，强制逆转替换过程。日记里没有说那件事是什么，但线索应该在——”
他拿起从阁楼找到的音乐盒，打开盒盖。摇篮曲再次响起，温柔的音符在客厅里飘荡。
“艾米丽的音乐盒。”他说，“这是她的遗物。主线任务要求我们把艾米丽的遗物放回儿童房的玩具箱。为什么？因为那个遗物——这枚发夹——”他从口袋里掏出用外套包着的银发夹，“是逆转替换的关键。”
他把发夹放在茶几上，所有人都看着那枚小小的银色发夹。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发夹放回玩具箱？”火哥问。
“不完全是。”林涵说，“放回发夹是主线任务之一，完成后会降低鬼玩偶的活动频率。但要逆转唐糖和大刘的替换，我们需要更多——需要知道‘帮助者’具体应该做什么。”
他翻开日记的最后几页，找到那段关于“第十三个玩偶”的记录。
“‘我亲手做的。它看起来像我。我把它放进焚化炉的时候，它在笑。’”他念完，合上日记，“埃德蒙试图用焚化炉销毁那个和自己相似的玩偶。结果呢？日记里没有说。但大纲——”
他差点说漏了嘴。大纲是他在副本开始前看过的背景资料，但在副本里，那些资料是“内测信息”，不能直接说出来。副本的规则是——玩家只能使用在副本里找到的信息。
“但我推测，焚化炉是处理玩偶的工具。”他改口说，“地下室的工作间里有一台焚化炉。如果我们要逆转替换，可能需要用到它。”
“烧掉那个玩偶？”苏晓的声音发抖。
“可能。”林涵说，“但原版规则第五条说‘找到和你长得一样的那个’——只是‘找到’，没有说‘烧掉’。所以‘找到’之后可能有多个选择。选择不同，结局不同。”
他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看着那个和他长得像的男孩玩偶。
“我们现在有两条主线任务。第一条：把艾米丽的发夹放回儿童房的玩具箱。第二条：在第三天晚上八点前，找出至少三个‘异常玩偶’并标记它们。”
“异常玩偶指内部有灵魂碎片的玩偶——共七个，对应七个玩家。”他继续说，“也就是说，我们七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个对应的‘异常玩偶’。找到它，用地下室的红色颜料在底座画圈标记。”
“标记了之后呢？”火哥问。
“大纲——”林涵又差点说漏嘴，“根据我找到的信息，被标记的异常玩偶会‘死去’，对应玩家反而安全。未被标记的会在第三天晚上活化，追杀对应的玩家。”
“那不就是说，谁被标记谁就能活？”大刘抬起头。
“理论上是的。”林涵说，“但问题是——我们有七个人，现在只剩下六个活人。七个异常玩偶对应七个人，其中一个对应的玩家已经死了——眼镜。他的异常玩偶是哪个？壁炉上那个和他长得像的？还是茶几上那个小木偶？”
没有人能回答。
“而且，标记只有三个名额。”林涵的声音低了下来，“主线任务要求‘找出至少三个异常玩偶并标记’——至少三个，不是全部七个。也就是说，副本设计者预期我们只能救三个人。”
客厅里安静了。
“三个人。”火哥重复了一遍，“我们六个人，只能活三个。”
“可能更少。”林涵说，“标记只能由活人执行。如果我们在标记之前就死了，名额就浪费了。”
“那你他妈是什么意思？”火哥站起来，“让我们抽签？谁去死谁去活？”
“不是抽签。”林涵说，“是选择。这个副本的核心不是运气，是选择。谁值得活，谁应该死——不是副本规则决定的，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火哥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谁值得活？你觉得你值得活是吗？你他妈一个只会算来算去的冷血动物——”
“火哥！”沈默喝了一声。
火哥住了嘴，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瞪着林涵，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林涵没有生气。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火哥骂完之后，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没有说谁值得活。我只是在陈述规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规则纸，摊开在茶几上。
“原版规则第一条：‘这栋房子里住着两个世界的人。活人睡在卧室，死人睡在玩偶里。’——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就必须睡在卧室里。不能在客厅过夜，不能在厨房过夜。必须在卧室里。”
“第二条：‘玛格丽特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不要惹主人生气。’——这意味着，我们在这个副本里的一举一动，都在玛格丽特的注视下。惹她生气的后果是什么？不知道，但最好别试。”
“第三条：‘每个玩偶都有一个名字。如果你知道它的名字，叫它的时候要礼貌。’——这条和后来的规则第八条‘不要给任何玩偶起名字’矛盾。哪条是真的？不知道。但如果我们赌错了，后果可能是致命的。”
“第四条：‘玩具箱是入口，不是出口。不要从玩具箱里拿东西出来。’——大刘从玩具箱里拿了钥匙出来，他的手变成了那样。这条规则是真的。”
“第五条：‘如果你变成了玩偶，你还有一次机会。找到和你长得一样的那个。’——这是唐糖和大刘唯一的希望。”
他念完，把规则纸收起来。
“现在，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分配卧室。原版规则说活人必须睡在卧室，所以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选好房间。第二，在晚上八点之前，去儿童房检查玩偶是否归位——这是规则第二条，必须遵守。第三，找到三个异常玩偶并标记——但我们还不知道哪些是异常玩偶，所以今晚的主要任务是探索和收集信息。”
“你说得倒轻松。”火哥冷笑，“你打算怎么找异常玩偶？一个个问过去？”
“相册。”林涵拿起从阁楼找到的相册，“这些照片里的孩子，每一个都对应一个玩偶。如果我们在壁炉上找到和照片里孩子长得像的玩偶，那很可能就是异常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