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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纲,老夫这个宰相是去是留,乃是圣上乾纲独断,难不成是你李纲说了算?你口出如此狂言,难道就没有将圣上放在眼里?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蔡京这话就有些诛心了,他说不过李纲便开始政治攻讦。

李纲却身正不怕影子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再将自己贬黜了就是,但这个理只要他在朝堂上,就得争!

压根就不鸟蔡京,慨然说道:“圣上,臣还是坚持褒奖张所,若真按照太师之言,岂不是寒了戍边将士的心,敢问陛下,若是下一次金兵再次来袭,我戍边将士守……还是不守!!!”

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让赵佶方才因为蔡京之言生气的些许不满烟消云散,思索片刻终于说道:“张所退敌有功,传旨嘉奖,至于金国,既然首恶已诛,就不用交出凶手了。让蔡攸继续前往金国,问问他们到底为何要侵入我国疆土,让其和金国消除误会,不可因此事而再起战端。”

“王黼!”

“臣在!”

“剿灭梁山一事,你抓点紧,还有张所所在的河北边军能不动用就尽量不要再动用了,还是让他专心防备金国吧!”

“臣……遵旨!”

“退朝!”

在李纲的据理力争下,岳飞的这一箭的引起的争论暂时算是有了结果。

……

青州。

滨州的四万边军撤离了,只剩下从其他各地调来的厢军一看,主力都走了,这还打个毛啊。

不过枢密院给他们的军令是佯攻,主力还是兴仁府和广济军。

这下,这些厢军每日除了在青州和滨州交界处例行公事一般袭扰一番,丝毫没有斗志可言。

林冲返回青州之时,呼延灼算是彻底服了。

城主真乃神人也!

张叔夜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这些日子,他已经将林冲从边境送回来的百姓妥善安置了。

让张叔夜难受的是听闻了小南河寨幸存的百姓诉说完颜阿鲁罕在大宋土地上的暴行。

别人都一只脚迈入国土了,朝廷还装聋作哑,故作不知。

东南那边也有消息传来,闻焕章用计和扬州守备里应外合,兵不血刃占据了扬州,并继续南下目前已兵至常州。

青州这边压力小了,林冲和王焕等人商议一番,让王焕率人取下滨州,打通青州和沧州之间的通道。

王焕拍着胸脯保证拿下。

林冲又和张叔夜、王焕、卢俊义商议了一夜,最终决定将卢俊义留在河北帮助王焕,而林冲则着许贯忠和五千陌刀队返回了济州。

济州……才是主战场!

林冲返回济州之时,沿途的农田里,麦穗已经过了灌浆期,农夫们都在地里辛勤劳作,一株株饱满的麦穗青中带着一点点的黄,再过一个月,就到了麦收的季节。

许贯忠还是第一次来到济州,手里拿着一株从地里拔出来的麦穗,惊讶的说道:“城主,这济州的麦子怎么如此饱满,而且看上去要比沧州密实的多!”

林冲好奇的问道:“先生还懂农事?”

许贯忠笑道:“给明远兄当了两年师爷,多少懂一点!”

“这都是王老七的功劳,这些都是用他的方法选种、育种、耕种的!”

“王老七?”

林冲笑着给许贯忠说了关于王老七的故事。

许贯忠听罢,感叹道:“可惜,若是沧州今年也能种上这种麦子,百姓们的生活可就更有盼头了!”

“这你可想多了,王老七培育的那些种子,也就勉强够京东一路种上一些,就算你想种,也没那么多的种粮。”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等麦收以后,就有足够多的种粮了,到时候给赵明远送一些过去,让沧州的百姓也种上!”

想了想,林冲又补充道:“不光是沧州,只要是大宋百姓,愿意种的都可以采买种子!”

许贯忠愣了一下:“城主就不怕朝廷的百姓种了粮食,提高了产量。回头都被朝廷征收了当做军粮,转过头来对付我们?”

林冲嗤笑一声:“朝廷缺过粮食吗?不管是赵佶、蔡京还是死鬼童贯,他们手里永远都不会缺钱少粮,不管什么时候,他们只会苦一苦百姓,所以百姓多收一些多少能过得好上一点!”

“不是我说,老许啊,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许贯忠沉默了,和林冲待的时间越久,越发现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特质。

“我和你玩笑呢,你咋还不高兴了!”

“属下没有不高兴,是真心觉得城主说的对!”

这是许贯忠第一次自称属下!

“唉,不要这么严肃,你看,这一望无际的麦田,看上去是多么让人心旷神怡!等击败了朝廷的军队,我要亲自下地,亲眼看着这一颗颗饱满的粮食丰收!”

林冲张开双臂,他是真的很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到时候城主一定要带上我!”

许贯忠也学着他的样子拥抱微风,深深的吸了一口充满麦香的空气,突然觉得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

不光他俩,身后的石秀,还有每一个陌刀队的成员,都摘下头盔,用各自不同的方式,感受这一刻。

民以食为天。

有了粮食人就能吃饱饭,就有了希望,就有了未来……

如今,这无数良田产出的粮食,才是梁山真正立足未来的根本!

休息片刻,林冲一挥马鞭,肆意而张扬的大喊一声:“走,让我们击退这帮蛀虫,让朝廷见识见识我们梁山的厉害!”

“喏!”几千士兵同时发出一声仿佛能刺破云霄的怒吼!

就在这时,济州城里由远及近,发出阵阵欢呼:“城主回来了!”

城墙上,武松面色一喜:“快,随我去迎接哥哥!”

诸将都跟着武松走下城头,去迎接林冲!

这些日子武松也是绷紧了神经,每日吃睡都在城墙上,生怕误了林冲的嘱咐。

要让他冲锋陷阵、哪怕敌人再多,武松自问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让他顶替鲁智深的位置,统兵守城,这几日他着实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要不是有花荣和宿元景相公帮衬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才下城头,便见林冲笑眯眯的带着石秀和另外一个生面孔下马走了过来。

“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武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龇牙咧嘴的笑着!

“哈哈,兄弟辛苦了,怎么样,统帅干的还顺手吗?”

“哥哥休提,不如让武松带兵出去厮杀一场,这守城着实无趣,下次哥哥还是让旁人来守,就饶过武松吧!”

林冲莞尔,对着武松说道:“这次一定让你杀个痛快!”

“各位兄弟,随我回府衙,给你们介绍一下新来的军师,许贯忠!这场战役,由许先生全权指挥!”

“喏!”

回到府衙,林冲匆匆回了趟后院给林娘子报了声平安,又转回大堂,将梁山在济州的所有将领和其统兵情况对许贯忠简要介绍了一番。

“戴宗、时迁,你们先说说朝廷的动向,方便军师做出决策!”

“是!”戴宗来到沙盘前,开始说明打探到的情报。

“城主、军师,据我们估计,此次聚集在兴仁府的军队,主要以广济军和原先就驻扎在那里的两万禁军为主,另外朝廷调来了京东西路厢军八万,其中,步军有宣毅军、振武军、虎翼军、奉化军,骑兵有云翼军、骁捷军、骁武军,同时,还调动了攻城塔楼……”

戴宗对朝廷军队的集结情况说的极为细致,显然这一个月是费了很多功夫才将情况打听的这么清楚。

等戴宗介绍完兴仁府兵力部署情况之后,时迁则开始补充各军队的统领都有谁。

林冲仔细听了一遍,没有听到类似岳飞这种名将级别的人物,也就稍微放心了些。

“城主,我们的细作打听到,这几日,朝廷的辎重粮草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王黼本人也已于前日抵达兴仁府,应该三五日之内便会发兵!”

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戴宗和时迁才将情报说了个七七八八。

“兄弟们辛苦了,军师,你看,该如何应对?”

许贯忠像看宝贝似的看着戴宗和时迁,称赞道:“孙子兵法谋战篇有云,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许某没有想到,知彼能知到这种程度,城主,如今情报如此明晰,随便换一个略懂兵法的人来,也能轻松赢下这一场!”

“军师不可大意,朝廷可是号称举兵四十万,兵力四倍于我,虽然我们的士卒一个顶大宋厢军十个,还是要谦虚一点!”

许贯忠还是有些不适应林冲突如其来的凡尔赛!

如今梁山主要兵力不过三十余万,鲁智深带走了十万,青州八万,其他各地布防十余万,济州如今只有主力部队十万。

当然这里不包含驻守梁山的本部人马和正在训练的士卒。

林冲核算过,这些兵力已经是梁山目前能养的兵员极限了。

当然,林冲自信梁山士卒不是朝廷的那些老爷兵能比的,十个是林冲吹的,真要打起来,一个梁山士卒打三五个厢军还是没问题的。

禁军的话,至少两个吧,不穿装备的情况下!

许贯忠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冲说道:“城主,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军师,你可悠着点,我就这么点兵,不能操练的太狠了!”林冲看许贯忠癫狂的眼神,总觉得他又不正常了!

“城主放心,许某又不疯……我打算主动出击!”

兴仁府。

几十万大军已然集结完毕,王黼也在几日前亲自来到战场督战。

这已经是王黼第二次攻打济州了。

上一次他还是蔡京的一条狗,这一次,却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枢密使。

看着密密麻麻的旌旗,无数的士卒、还有数百架攻城器械,王黼此刻充满了自信!

就算济州是个铁王八,他也能砸碎了它!

朝廷的形势如今不容乐观,更准确的说,自己这个枢密使在朝廷的形势不容乐观。

北边金国虎视眈眈、南边梁山贼寇连克几城。

虽然看上去自己最近和蔡京的争斗中屡屡得胜,但跟了蔡京那么久的王黼知道,蔡京这条老毒蛇不过是暂时蛰伏,收起了毒牙,而他一定在寻找良机,只等自己犯下大错,一击致命。

多少蔡京曾经的政敌都倒在了疏忽大意之下。

如果这次,自己不能按照破敌之策击破济州、直取梁山,那么等待自己的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战,不仅关乎国运,更是王黼自己的生死之战。

不说战力如何,至少朝廷这次摆出来的架势看上去还是很唬人的。

中军大帐,气氛凝重如铁,左右两旁各队统领挺立两旁,都在等着王黼做战斗部署。

和平日在赵佶面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王黼截然不同,今日王黼一身紫袍金带,端坐于巨大的沙盘之前,面色冷峻,看上去自有一番威严气度。

他指尖重重地点在代表济州的模型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将听令!济州乃漕运咽喉,梁山贼寇据此,断我漕运,窥我腹心,此獠不除,国无宁日!此番圣意已决,务必要犁庭扫穴,一举荡平!”

帐下,一众顶盔贯甲的将领肃然拱手:“谨遵枢相钧令!”

王黼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过众将,开始了他的部署:

“前锋大军,由云翼军指挥使孙睿和统领!”

他看向一位目光锐利、身形挺拔的年轻将领。

“着你率本部五千云翼铁骑,并骁捷、骁武两军共一万精骑,即日开拔,昼夜兼程,直抵济州城下。你的要务有三:一,肃清城外所有贼寇哨探,锁死济州四门,不得使一兵一卒出入;二,截断任何可能自梁山北来的援军与水师;三,以骑射疲扰城头守军,挫其锐气!韩将军,我要让那城里的林冲,寝食难安!”

“末将得令!”孙睿和声如金石,抱拳领命。

“中军主力,步军都指挥使,张其忠!”

王黼的目光转向一位沉稳如山的中年宿将。“着你统辖宣毅、振武、虎翼、奉化四军,合计八万五千步卒,携全部攻城器械,为攻城主力。待韩世忠锁城完毕,你部即刻压上,将济州给我围成铁桶!”

张其忠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末将在!”

“尤其是那两百座‘望楼车’与‘对垒’,”王黼特意强调,“此乃破城关键!命虎翼军精锐甲士藏于塔楼之内,待塔楼靠上城墙,即刻抢占城头,打开缺口!奉化军持神臂弓于后,进行覆盖攒射,压制贼寇弓手。宣毅、振武二军,持盾负土,填平护城河,为大军开辟道路!”

“中军策应,广济军军使赵野!”王黼看向另一位气度不凡的将领。“着你率本部广济军,保障粮道,稳固后方,并随时策应前、中两军。若梁山贼寇胆敢出城野战,或从他处来援,你部需立即迎头痛击!”

“末将领命!”赵野拱手应诺。

“禁军固守兴仁府,防备贼寇趁乱突袭,若有贼寇流窜至此处,务必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一名禁军统领拱手称是。

部署完毕,王黼缓缓起身:“此战,关乎朝廷颜面,关乎天下安稳。陛下在东京,等着我等凯旋的捷报!诸君,望尔等奋勇杀敌,克竟全功!有进无退,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