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店，夜风迎面扑来。她微微缩了缩肩膀，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代驾已经在门口等着，接过车钥匙，拉开后座车门。
两人坐进后排。白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入夜色。
温清泉拿出手机，给全静姝发了条消息：妈，让饭团在楼下等着，我们过去接他。
屏幕亮起，全静姝回了个“好”。
他放下手机，侧头看一眼——白霜已经睡着了。
头微微歪着，靠在他肩上，睫毛在路灯的光影里轻轻颤动。呼吸绵长均匀，脸上的妆还在，口红蹭掉了一点，露出本来的唇色。
他没动，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车子拐进军区大院，停在全静姝家楼下。
饭团已经抱着小黄狗在等，看见车灯，兴奋地蹦了两下。全静姝牵着他走过来，拉开车门。
饭团刚想开口喊，温清泉竖起手指放在唇边。
“嘘。”
饭团立刻捂住嘴，轻手轻脚爬上车，把小黄狗放到座位边。他趴在椅背上，凑近看了看白霜的脸，小小声地说：“姐姐睡着啦？”
温清泉点点头。
全静姝站在车外，低声问：“要不要我帮忙？”
温清泉摇摇头，小声说：“没事，我带他们回去。”
全静姝看一眼靠在他肩上的白霜，又看看儿子，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关上车门。
代驾发动车子，驶出大院。
温清泉低头看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又看看一旁抱着小黄狗乖乖坐着的饭团。
“叔叔，我们去哪儿？”饭团小声问。
温清泉想了想。
“去叔叔家。”
饭团点点头，抱着小黄狗靠在座椅上，没再说话。
车子往温清泉的公寓开去。
车子回到公寓停车场，温清泉给代驾付完钱，打开车门下车。
他下车后，弯下腰，想把她抱起来。
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噗”。
温清泉回头，看见饭团正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他冲饭团“嘘”一声，准备继续——
白霜长舒一口气，醒了。
眼前映着温清泉那张放大的脸，她愣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你干嘛？”
温清泉赶紧把她扶正，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你睡着了，我想把你抱下来。吵醒你了？”
白霜坐正，揉揉眼睛，才留意到后座还有个人。
饭团扭着小屁股，凑到她跟前。
“叔叔想抱你。”
白霜无意识地来回摩擦着自己的大腿，没接话茬。
“到了？”
温清泉点点头。
“太晚了，回春日居怕影响大姐他们休息。”他顿了顿，“所以今晚先回我这儿。你可以跟饭团睡，我给你准备了换洗的衣服。”
白霜看看饭团，又看看趴在他腿上的小黄狗，最后视线落在温清泉身上。
他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系着黑色领带，西装外套脱了之后，在这深冬的夜里显得很单薄。
她没说话，推开他，自己下了车。
温清泉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也不恼，绕到另一边给饭团开车门。
他先把小黄狗抱下来放在地上，又探身进去帮饭团解开安全带，把他从车里抱出来。
停车场有些凉，白霜把西装外套往身上拢了拢。
饭团落地后蹬蹬蹬跑到她身边，小手扯了一下她的裙摆。
白霜低头，牵起他的手。
温清泉牵着小黄狗走在前面带路，三人和一只狗进了电梯。
回到公寓，温清泉打开门，让白霜先在沙发上坐。
他走进饭团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又牵着饭团的手走出来。
“我带饭团到主卧那个卫生间洗，”他单膝跪在白霜面前，絮絮叨叨地交代，“你在客厅这个卫生间洗。换洗的衣服在饭团那个房间，床上有干净的睡衣。卫生间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你直接用就行。”
白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个劲儿地点头。
温清泉还想交代什么，觉得没什么要说的。
“那……我们先去了。”
他牵着饭团往主卧走。饭团回头冲白霜挥挥手。
白霜也挥挥手。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客厅，白霜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本来只是想歇一会儿。
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温清泉帮饭团洗完澡，用浴巾把他裹起来，抱着他从主卧出来。
走到客厅，他一眼便瞧见睡着的白霜，蜷缩着躺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滑落了一半，堪堪搭在腰侧。头发散开，那根桃木簪子歪在一旁。
饭团趴在他肩上，学着叔叔之前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嘘——”
温清泉弯弯嘴角，把他抱进次卧，放到床上。
“一会儿叔叔把阿姨抱进来，你好好睡觉，不要吵阿姨，可以吗？”
饭团落到床上，蹦跶两下。
“还有小黄狗！”
温清泉竖起手指：“嘘，小点声儿。”
饭团也竖起手指，“嘘”一声，踱步到床的另一边，乖乖钻进被窝。
温清泉替他掖掖被角，转身出去。
他走回客厅。
白霜还在睡，呼吸绵长均匀，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温清泉在沙发边蹲下来，单膝跪在地毯上。
伸手，轻轻替她捋了捋脸上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软的。
她没有醒。
手指还停在她脸颊边，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皮肤。那触感像带着电，从指尖窜到心口，让他的心跳乱了节奏。
他俯下身，离她更近。
干净流畅的鹅蛋脸，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化妆师打的腮红还没卸，脸颊两边粉扑扑的，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颜色。眉毛淡淡的，眉形却很清晰，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柳叶眉，而是顺着眉骨自然生长，带着一点英气。
鼻梁挺直，鼻头小巧。嘴唇因为睡着了微微抿着，上面还泛着唇釉的水光，亮亮的，润润的。
她的五官每一处都很分明，凑在一起却恰到好处。不像那些网红脸让人记不住，她就是她，一眼就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