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小云雨诀》与《草木生发术》的玉简，石中玉如同得了新玩具的孩童。
每日除了必须的差事，所有心思都扑在了练习法术上。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五灵根修炼法术的艰难，远超他预想。
不用青葫灵气，单凭自身那五行混杂、彼此牵制的灵力，他施法时滞涩无比。
《小云雨诀》需引动水行灵气。
他费劲巴拉从自身灵力中“挤”出点水属性，往往还掺杂着其他属性的“杂质”。
凝聚出的水球浑浊不堪，时大时小。
稳定性连三岁孩童撒尿和泥都不如。
用来浇灌灵草？
赵管事看见了，非得用那根磨得油亮的烟袋杆敲他脑袋不可。
这是浇灵草，还是下毒？
《草木生发术》稍好。
毕竟主修木属性功法，但他对灵力震荡频率的把握实在粗糙。
一下灵力输出猛了，杂草能被“激”得瞬间窜高一截，然后迅速萎蔫。
一下弱了，又毫无反应。
几次下来，他窗台下那片被他选作试验田的杂草，长得东倒西歪，形态各异。
宛如经历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摧残。
“这样不行……”
石中玉蹲在草丛边，看着一株被他“催”得叶片卷曲、颜色诡异的狗尾巴草，眉头拧成了疙瘩。
照这个练法，灵石白花了不说。
万一不小心波及到百草园里真正的灵草，后果不堪设想。
他盘膝坐下，凝神内视。
丹田内，气旋缓缓转动，五色微光混杂，杂乱无章。
那尊一直贴身藏在怀中的青葫，他至今从未真正炼化过。
平日里只敢悄悄引动一丝灵气，绝不敢暴露在外。
修仙界怀璧其罪，以他这杂役身份，一旦异宝曝光，必死无疑。
想到此处，石中玉心一横。
他将青葫轻轻捧在掌心，运转《青木养元诀》最基础的炼化法门，试探着将微薄灵力覆上葫身。
他本不抱任何希望。
五灵根资质低劣，寻常法器都难以炼化，何况这来历神秘的古葫。
可下一刻，异变陡生。
青葫竟似等候已久，自行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颤。
不等他灵力稳固，一股温和的青色光晕自行散开，顺着他的经脉，径直沉入丹田气海！
没有痛楚，没有排斥，没有半点惊天异象。
青葫一入丹田，便如水滴入海，瞬间落定。
更让石中玉浑身一震的是——
青葫甫一安定，竟自主发动了逆天隐匿之能！
所有灵光、宝气、灵力波动，在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丹田中从未多过这件东西，连一丝一毫的异样都探查不出。
别说是低阶修士的神识。
就算是筑基、甚至筑基以上的强者近距离探查，也休想察觉半分异常！
石中玉屏住呼吸，再次内视。
青葫静静悬在五色气旋中央，不扰灵力，不占气海，死寂一片。
唯有他以心神刻意呼唤，才能触碰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猛地抬手，按住自己小腹。
指尖触感平平，体内灵力依旧驳杂低劣，没有任何异常。
为了确认，他甚至故意运转灵力，引动外界草木气息。
可青葫依旧沉寂。
任凭他如何动作，都稳如磐石，不露半分锋芒。
“成了……真的成了！”
石中玉心脏狂跳，一股狂喜直冲头顶。
这哪里是普通法宝。
这是能自主隐匿、自动入体的逆天至宝！
从今往后，青葫藏于丹田，彻底无影无踪。
他最大的秘密，终于有了最安全的保障，再不用担心被人察觉！
狂喜过后，他缓缓平复心绪。
唯有经过青葫吞吐转化后流出的那丝灵气，才纯粹凝练，如臂指使。
“看来，平时练习，还得靠水磨工夫，用自身杂驳灵力一点点磨炼操控。”
“但若想快速体会法术精髓，掌握关窍，或许……可以偶尔借助一丝青葫灵气来‘感受’正确路径？”
石中玉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这无疑有风险。
青葫灵气用一点少一点，恢复缓慢，且绝不能养成依赖。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真正体会一次“成功”的感觉，光靠瞎练，恐怕一年半载都难入门。
穷则思变，石中玉骨子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他仔细挑选了深夜。
在确认四周绝对安全后，于自己小屋中布下最简单的警示禁制。
禁制是用几颗小石子，按照赵管事闲谈时提过一嘴的粗浅法门摆的。
有没有用天知道，图个心安。
他先不借助青葫，以自身灵力尝试施展《小云雨诀》。
果然，掌心汇聚的是一团灰蒙蒙、不断晃动、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水汽混合物。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以心神沟通丹田中彻底隐匿的青葫。
引出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精纯平和的灵气，混入自身灵力，再次按照法诀运转。
霎时间，感觉截然不同！
那丝青葫灵气仿佛最驯服的向导，轻易带动了他灵力中属于水属性的部分，沿着最简洁有效的路径运行。
空气中的水汽欢快地汇聚而来。
在他掌心上方，迅速凝结成一团拳头大小、清澈透亮、微微泛着灵光的水球！
稳定，纯净，甚至带着一丝清凉的生机。
“成了！”
石中玉心头一喜，但立刻稳住心神。
他仔细体会着刚才灵力运转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尤其是那丝青葫灵气引导的路径和频率。
他不敢多维持，迅速将水球散去，闭目回味。
然后，他不再依赖青葫灵气，纯粹凭借记忆和感悟，再次尝试。
这一次，虽然依旧艰难。
凝聚出的水球只有鸡蛋大小，也远不如刚才清澈。
但至少形态稳定，基本是透明的水了！
“有效！”
石中玉眼中露出光芒。
他又如法炮制，用一丝青葫灵气引导，体验了《草木生发术》那种温和震荡、与草木生机隐隐共鸣的奇妙感觉。
之后自行练习，虽不能真正激发草木生长。
但至少能感觉到自己灵力散发出的波动，与面前一株小草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呼应”。
找到了方法，剩下的便是枯燥的重复和汗水。
石中玉开始了疯狂的练习。
白日里，他趁着挑水、巡视的间隙，只要身边无人，便以自身灵力默默练习对水汽的细微操控。
或是尝试用最微弱的灵力波动去“触碰”路边的野草。
夜里，则在小屋中反复揣摩、巩固。
灵力消耗巨大。
他不得不将所剩无几的纳气丹服用，甚至忍痛捏碎了几枚灵珠，吸收其中微薄灵气以作补充。
每次感受到灵石灵珠的消耗，他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
但想到法术练成后的“钱”景，又只能咬牙坚持。
如此过了大半月，《小云雨诀》终于入门。
他已能稳定凝聚出清澈的、适合浇灌灵草的清水，水量也达到了脸盆大小，勉强能满足小片灵田的需求。
虽然施法速度慢，消耗也比他预想的大。
但至少能用。